“難怪。”沈秋禾臉色也變了,“祠堂和西屋果然早就用同一副殼互鎖過。”
“什麼叫互鎖?”林述聲音發乾。
“西屋鎖殼,祠堂鎖名。若當年跑出來的不只是井裡的東西,還有借了女人殼的一半,那麼就得把‘殼的一隻腳’留在祠堂,免得它完整。”沈秋禾盯著那隻鞋,語速很快,“所以西屋那邊有一隻,這裡藏一隻。殼不全,路也不全,它就沒法真正走完歸家的路。”
這解釋讓林述瞬間想通了許多事。
為什麼西屋裡的女人影總像差一點完整,為什麼祠堂名冊和西屋替門始終要一起壓,為什麼今晚祠堂一動、西屋那邊也遲早會再出事。原來所謂封禁,從來不是一把鎖對應一件事,而是一整套把“名字”“殼”“門”“路”拆開來分別壓住的辦法。
可現在更要命的是,這隻鞋開始滲水了。
櫃門一開,那隻布鞋鞋口裡竟緩緩溢位清冷井水,順著櫃底往外淌。而桌下那塊灰布也壓不住多久,布面之下,很快又鼓出一張人臉輪廓,仍是那個閉著眼又睜開的“林述”。
“它要借這隻鞋進來,也要借你的名成殼。”林建國沉聲道,“先斷鞋。”
“怎麼斷?”林述問。
林建國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銀鐲,又看向櫃中那隻布鞋:“銀能破親緣借殼,火能逼路,可眼下明火一大,偏室裡這些舊紙賬冊也會一起著。最穩的是——”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
林述卻己經明白過來。
“把鞋拿出來,和我這道新名斷開。”
“對。”林建國低聲道,“但斷的時候,它必定會來搶。”
話音剛落,桌下那塊灰布突然被什麼從底下頂了一下,邊角高高鼓起。緊接著,一隻溼淋淋的手從灰布邊緣探了出來,五指撐地,掌心朝外,赫然就是林述的手。
林述心裡一凜,再不敢耽擱,伸手就去櫃裡抓那隻布鞋。
指尖剛碰到鞋幫,一股刺骨寒意立刻順著手指往上躥,凍得他半邊手臂發麻。更詭異的是,那隻鞋像不是死物,而像有人正在鞋裡輕輕蜷著腳趾,隔著薄布碰了他一下。
林述頭皮都麻了,卻咬牙把鞋一把拽了出來!
幾乎就在鞋離櫃的一瞬,灰布底下那灘水猛地炸開,水裡的“林述”像被人從水裡整個提起一般,眨眼間鼓出上半身輪廓,朝他撲來。那不是完整的人,只是一個由溼影、水光和借來的臉拼成的半身殼,速度卻快得驚人。
“低頭!”林建國一聲暴喝,手中小刀己擲了出去。
小刀擦著林述耳邊飛過,“噗”地釘進那半身水影肩頭。水影一震,動作略緩。林述借這半息猛地矮身,右手抓鞋,左手銀鐲己經反手砸了出去。
啪!
銀鐲正中那張屬於“林述”的臉。
一聲極尖的怪嘶驟然炸開,半身水影臉皮當場凹進去一塊,緊接著像溼紙被撕開似的,從中間裂出一道口子。裂口裡不是骨,不是肉,而是一層層陌生面孔和黑亮水線。
沈秋禾趁機把白紙燈往前一遞,燈火幾乎點到那隻布鞋鞋尖。鞋口裡立刻傳出一聲細細女人哭腔,像有誰蜷在裡面被火燙著,水流頓時亂了。
“現在!”她喝道。
林述沒有遲疑,抓著鞋幫兩頭狠狠幹向門框。
不是為了砸爛,而是要先把這隻“殼的腳”從祠堂的舊氣裡撞出來。一下,兩下,第三下時,那鞋幫內裡竟“咔”地一聲,像有什麼極細的硬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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