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現在不是被井裡那邊拽著走嗎？”林述死死盯著地上那條溼線，“只要讓它們誤以為井口那邊的路斷了，或者讓它們覺得別的地方更像‘門口’，它們就不一定非往那邊去。”
趙有德眼神猛地一沉，顯然是在飛快掂量這法子。
“能改一點。”他很快答道，“引路錢本來就是拿來哄夜路的，錢落在哪兒，舊東西就容易往哪兒偏。但問題是——得有個‘像門口’的地方讓它信。”
“祠堂門口不行，剛才它們己經試過了。”沈秋禾立刻接上。
“西屋更不行。”林建國沉聲道，“一引回去，等於又給老宅那邊送殼。”
幾個人一時都沒出聲。
村路盡頭又傳來“咚”的一聲。
這一次比剛才更近、更悶，像那口井不是被人從裡頭敲，而是整個井口下面有一隻很重的東西，正緩緩往上拱。
林述後背汗毛首立，腦子卻被這一下撞得更清楚了。
像門口的地方。
什麼地方最像門口，卻又不是祠堂，不是西屋，也不是井口？
他目光一轉，忽然落到自己懷裡的銅鏡上。
鏡子。
門和鏡，很多時候本就是一回事。門是讓東西進出的，鏡是讓東西照見自己的。對活人來說，這兩樣不同；可對這種半殼半影、靠認來成形的東西來說，鏡裡照出來的“自己”，未必不算一個臨時的“口”。
“趙叔。”林述抬眼，“要是它們先在鏡子裡看見一個‘門’，會不會先往鏡子認？”
趙有德先是怔了一下，隨後眼皮重重一跳。
“銅鏡能照殼，也能晃影……”他喃喃了一句，隨即像想通了什麼，猛地看向林建國，“你家那面鏡，當年你媳婦是不是拿來照過西屋門檻？”
林建國臉色一變。
這一變，己經等於預設。
沈秋禾也反應過來了：“所以它不只是照東西的，它本來就沾過‘門氣’？”
“對！”趙有德聲音一下沉下來，“難怪阿述剛才能在鏡子裡看見那女人下半身。那不是單純照見，是它本來就認得一點舊門的影子！”
話一齣口，局面頓時清楚了不少。
銅鏡不是萬能的，可它既然照過西屋門檻，又一路被林述貼身帶到祠堂，此時拿來做個“假門口”，未必騙不過這兩隻己經急了的鞋。
“怎麼做？”林述問。
趙有德幾乎沒猶豫：“把鏡子立起來，照著路，錢壓鏡前。我在旁邊哄路，讓它們以為前頭有口子。”
“立哪兒？”沈秋禾問。
林述望向祠堂外院左邊那堵矮牆，心裡一下有了主意：“牆角。”
“那兒背陰，離井路有一點偏，又不算太遠。最重要的是，它既不正衝祠堂，也不正衝西屋。”他說，“像門，但不是門。就算它們認過去，也是一口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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