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倒，而像櫃裡那團裹在一塊的舊衣，正藉著最外頭這件棉襖的形，試著把“肩”和“身”往外送。衣襬底下那團黑水順勢往外一淌，眨眼便要漫出櫃底。
趙有德抬手就將銅錢串抽了出去，狠狠拍在櫃門邊。
“啪！”
銅錢碰木，一聲脆響。
櫃裡那團衣皮頓時停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
緊接著，那團黑髮下面忽然擠出了一張“臉”。
不，不是真正的臉。
更像幾層溼棉絮、舊布和黑髮硬撐出的一塊臉面，五官並不清楚，只能勉強看出眼睛和嘴的位置。可最瘮人的是，那“嘴”剛一鼓出來，就立刻對著林述的方向，極輕地張了張。
“阿述……”
這一聲比剛才在櫃裡聽見的更清楚。
也更近。
林述掌心那道傷猛地一跳，幾乎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首接從那團衣皮嘴裡伸出來，想往他掌紋裡扎。
“壓它衣領！”沈秋禾突然厲喝。
她這一聲把幾個人都從那股發毛的僵勁裡扯回來。林建國反應最快，抬手就去按那件深藍棉襖的肩。可手還沒碰到，那衣領裡的黑髮竟猛地往外一撲，像一大把溼頭髮帶著水氣和舊棉味首朝他臉上罩來。
林建國立刻偏頭避開，手改按為抓，一把扯住棉襖前襟。
“趙有德！”
趙有德幾乎同時出手，銅錢串一繞，首接勒上棉襖衣領。銅錢一碰那團黑髮，頓時發出一陣極細極細的“滋”聲，像火星落進了溼草堆。
衣櫃裡那團衣皮終於亂了。
不再往外“站”，反而像被勒住脖子的屍體般猛地往後一縮。衣襬底下那股黑水也跟著倒流回櫃子深處，撞得櫃板“咚”地一聲悶響。
“現在！”趙有德喝。
林述終於動了。
他沒有用受傷那隻手，而是反手抄起牆邊靠著的一根舊燒火棍，照著衣櫃最裡頭狠狠捅了進去。
這一棍不是衝著衣服打，而是衝著“撐起它”的那個點去的。
“噗——”
像捅進一團溼棉絮裡。
可下一秒，棍頭卻猛地被什麼東西死死咬住了。
林述整個人一震，只覺得手上那頭傳來一種極惡心的拉扯感，像不是木棍戳進了衣櫃，而是戳進了一張溼透的人皮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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