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祠堂前那條短短的青石路時，林述徹底明白了“路在前面走”是什麼意思。
不是比喻。
也不是心裡那點發毛之後生出來的錯覺。
而是真真切切地，前頭有東西先替他把路踩了。
“嗒。”
一聲。
在左前方半步。
林述停。
半息後，自己再跟。
“嗒。”
又一聲。
這回更靠近祠堂門前那三塊青石板。
鈴聲就在裡面，輕輕一晃一停，像專門等著他這一步。
“別急。”趙有德低聲提醒，“越到門口越別搶。”
林述其實也不敢搶。
因為走到這裡，腳底那股涼意己經不再只是“冷”了，而像底下真有一條看不見的溼線，正隨著那一步一步先響的腳步，慢慢浮上來。
他若搶一步，等於自己去踩那條線最實的地方。
眼下這種跟著走的方式，雖然同樣讓人不舒服，卻至少還穩得住。
沈秋禾跟在後頭，腳步比他們慢一點。她沒有出聲，可林述聽得出她走路時右腳還是略微帶著點輕。昨夜窗下那一下，看似只是鞋尖一蹭，後勁卻顯然還在。
“嗒。”
前頭又響了一步。
這一次，聲音就落在祠堂門檻前第三塊青石上。
林述腳步一頓，目光順著看過去。
白天的祠堂門是關著的。
門板發舊，門縫壓得緊，門檻下頭昨天新收過的泥印子也還在。可就在第三塊青石上，赫然有一點極淡的溼印。
不是整隻腳印。
像誰只把前掌輕輕點了一下。
“又是這兒。”林述聲音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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