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這話一齣，祠堂門前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是因為他說得突然。
而是因為他說得太準。
眼下最棘手的，根本不是門裡有東西在喊，也不是外頭這條路在帶，而是這第三步——這一步若一首懸著，就等於給裡面和外面留了一道隨時能補上的口子。可真踩下去，又像自己主動去把門接實。
“你什麼意思？”趙有德最先沉下臉。
村長沒有看他。
他只看著林述，眼神很穩，像在看一個早該走到這裡的人。
“我的意思很簡單。”他說，“你不踩，它就替你踩。到時候，門裡走出來的是它，不是你。”
林述心口一緊。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逼他，可仔細一想，卻未必全是假。因為剛才他自己也己經看見了，第三塊青石上的溼印在一點點補全。再這麼僵下去，自己不動，門也會順著路自己往外補一步。
“你想讓他進去？”趙有德聲音更冷。
村長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昨夜砸了鏡，拆了鞋，斷了發，做得都對。”他說，“可你少算了一樣——路不是拆一拆就沒了，它得有人走完，才能認死一邊。”
“你放屁。”趙有德臉色鐵青，“走完？走完他還回得來？”
村長沒有立刻爭。
他只是輕輕晃了一下鈴。
“叮。”
這聲一響，林述前頭那半隻溼印又淡淡亮了一下。
像在應他的話。
“你看。”村長抬了抬下巴，“不是我要他走，是路己經送到這兒了。”
這話幾乎把所有問題都點在了最難受的地方。
不是誰想不想。
而是路己經把人帶到了門口。
林述盯著第三塊青石，腦子裡反而前所未有地清明起來。一路從老宅走到祠堂，先落一步、鈴聲引路、門裡回步、青石補印，這些事串在一塊，其實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他送到這裡，然後逼他在“自己走”和“被替走”之間選一個。
可這兩個選擇，看上去都像死路。
“你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林述忽然抬頭，看向村長。
村長臉色沒變。
“因為我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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