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己經站到了。”村長答。
“那也是你們這些年一雙鞋一件衣一張紙往上堆出來的。”趙有德冷聲道。
“對。”村長毫不避讓，“可若不堆，十年前你就該給全村收屍了。”
這話把所有人都噎住了一瞬。
因為它不是吵架話。
它是真相的一部分。
這些年若沒有人一邊壓、一邊拼、一邊用舊規矩頂著，村子恐怕早塌了。只是這條“頂”的路，本身也己經變成了另一種更難看的東西。
林述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他終於明白，最難受的地方不在於村長是個純壞人，也不在於父親和趙有德他們就是全對。真正讓人喘不過氣的是——這些人都在用各自那套法子“保村子”，可每套法子底下，都在拿人填。
區別只是，誰先填，誰後填，填哪一種。
“你讓我踩下去。”林述緩緩開口，“是想讓我進去認這道門？”
“不是我想。”村長看著他，“是現在只有你進，門才會認成‘活路’，不會認成‘死人路’。”
“我爹進去不行？”
“不行。你爹身上舊名太重，一進去，門認的是舊賬。”
“秋禾呢？”
“她半個字還掛在殼上，一進去，門認的是借殼路。”
“趙叔呢？”
“他只會守，不會進。”
話說到這裡，答案己經明白得不能更明白。
眼下能真正讓祠堂裡這道門“認成新路”的，只有林述。
可這條新路會把他帶到哪裡，進去之後會看見什麼、會失去什麼、會不會還能完整地出來，誰都說不準。
門縫底下那點水又多了一些。
慢慢漫過門檻邊緣，碰到第三塊青石上的半隻溼印。
溼印沒有被衝散，反而更亮了一點。
像門裡門外那兩口氣，正在一點點往一處靠。
“阿述。”沈秋禾忽然低聲叫他。
林述回頭。
她臉色仍白，右腳站得不太穩，眼神卻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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