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德這才鬆了半口氣。
“走。”
林述看向村長：“他怎麼辦？”
趙有德道：“帶走。”
村長卻搖頭：“我不能走。”
趙有德皺眉：“你還想留這兒？”
“不是想。”村長扶著供桌，艱難地坐首，“有人得守到真正天亮。”
林述看了一眼外頭：“不是快亮了嗎？”
村長低聲道：“山亮不算亮，雞叫三遍才算亮。”
鄉下有些說法裡，天亮不是看天色，而是聽雞叫。第一遍雞叫，陰物收聲；第二遍雞叫，夜路斷；第三遍雞叫，人才算真正能開門說話。
可這個村子今晚太靜了。
到現在，林述都沒聽見一聲雞叫。
趙有德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臉色更加難看：“村裡沒雞叫。”
沈秋禾輕聲說：“是不是雞都被嚇住了？”
趙有德搖頭：“不是嚇住，是有人壓了晨聲。”
林述心裡一沉：“什麼意思？”
趙有德看向祠堂外仍舊灰濛濛的天。
“天快亮，卻沒有雞叫。說明有人不想讓這夜過去。”
祠堂裡再次安靜下來。
小銅燈火苗輕輕一跳。
像聽見了這句話。
村長低聲說：“守井的人知道祠堂動了。他在拖夜。”
林述慢慢握緊手裡的桃木。
拖夜。
也就是說，他們以為快撐到天亮了，可對方可能正在讓這個夜晚停住。
如果雞不叫，門不開，村裡的夜禁就不算結束。這樣一來，他們就算走出祠堂，也仍舊在夜的規矩裡。
林述抬頭，看向祠堂外。
村路上泛著灰白，卻沒有任何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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