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在，人也該在。”
那聲音從井底傳來，卻像首接落在灶房每個人的心口上。
林述只覺得胸口一悶，埋在灶灰裡的手被一股陰冷的力往下拽。木盆明明只有半尺深，可那一瞬間，他卻覺得自己的雙手像被拖進了很深很深的灰井裡。
林建國一把抓住他的肩。
“抽手！”
林述用力往外拔。
灶灰翻湧起來，灰面下那兩隻小手印死死扣著他的指節。那種力氣不像孩子，反而像兩根鐵鉤。林述疼得額頭冒汗，手腕舊傷再次裂開，血滴進灶灰裡。
血一落，灰面立刻凹了下去。
像有什麼東西張嘴喝了一口。
沈秋禾臉色一變，抓起碗裡剩下的糯米和清水，全部倒進木盆。
糯米落灰，發出一陣細小的爆響。
抓著林述的那股力終於鬆了一瞬。
林建國趁機把林述雙手硬拽出來。
他的手上全是灰，指節處多了一圈小小的黑印，像被孩子手掌握過。可那些黑印排列得很怪，不是五指，而是六個指痕。
沈秋禾低聲道：“六指？”
林述心裡一震。
林建國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立刻變得極其難看。
“承述是六指？”
沒人能回答。
但這一圈六指黑印，己經像一個突然被掀開的舊傷口。
如果林承述天生六指，在過去的鄉村裡，很可能會被視為“不祥”或“怪胎”。這種孩子若出生在宗族規矩極重的人家，命運未必能由自己決定。
林述腦子裡一瞬間閃過很多東西。
未掛的命鎖。
不能上譜的名字。
被換掉的牌位。
井下的暗譜。
如果承述因為六指被藏、被換、被壓，那這件事就不只是祠堂規矩錯了，而是活人故意把一個孩子從“人”裡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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