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邁進祠堂的一瞬間，門外的夜像被關在了身後。
祠堂裡並不暗。
西案第三位上的白燈亮得刺眼，燈芯卻不是火，而像一截細細的白骨。白光照在供桌、香爐、牌位和地面上，把所有東西都照得發灰。
村長靠在供桌下，胸口還有起伏。
還活著。
林述剛要過去，趙有德低聲喝住他：
“先別碰。”
林述停住腳。
他想起趙有德說的第一條規矩。
不跪空位。
可他現在才發現，祠堂地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三個蒲團。
三個蒲團並排擺在西案第三位前。
中間那個乾淨，左邊那個沾著灰，右邊那個有溼痕。
像早就給他們三個人備好了。
沈秋禾也看見了，臉色微變：“不能跪？”
趙有德盯著蒲團，聲音發沉：“跪了，就等於認它審你。”
“它是誰？”林述問。
趙有德看向供桌上的無字木牌。
“不知道。”
這三個字讓林述心裡更冷。
趙有德這種人最怕的不是鬼，也不是邪，而是不知道。
不知道，就意味著舊規矩裡沒有對應的解法。
西案第三位上的白燈忽然晃了一下。
燈影落在供桌後方。
那裡原本密密麻麻擺著林家祖牌，可此刻所有牌位都像蒙了一層灰。唯有第三位旁邊那盞燈亮著，亮得像一隻睜開的眼。
木牌背面的“林承述”三個字還在滲紅。
但木牌正面依舊空白。
趙有德壓低聲音：“名字在背，不在正。說明它還沒被正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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