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把銀鎖和紅紙揣進懷裡時，井底的哭聲停了。
那停頓很輕，卻像有一隻手從黑暗裡慢慢縮回去。
老宅院子裡只剩祠堂方向的燈光，在夜色裡一點一點亮起來。那光隔著院牆和村路，本該看不見，可此刻卻像能穿過所有木頭、瓦片和樹影，首接映在每個人的眼底。
趙有德的臉色很難看。
他身上的灰不是普通塵土，而是祠堂牌位灰。灰粘在衣袖上，怎麼拍都拍不淨，像那些被拆碎的木牌還不肯放過他。
林建國擋在林述面前。
“我陪他去。”
趙有德看了他一眼，搖頭：“你不能進正門。”
林建國咬牙：“我是他爸。”
“正因為你是他爸。”趙有德聲音壓得很低，“你今天替他擔了一半問名，小門己經聽見過你的名。你再進祠堂，西案第三位會把你當替位。”
“那我從偏門進。”
“偏門更不行。”趙有德說，“偏門對著舊案，舊案認腳不認人。你現在身上沾了阿述的問名氣，也沾了建國自己的名氣，一進去，兩個都要被拖。”
林建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他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林述看著父親的背影，忽然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
“爸，我自己去。”
林建國猛地轉頭：“不行。”
“娘留下的話，是給我的。”林述說，“祠堂裡的燈也點的是我的名。”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林述看向祠堂方向。
“活述領死述，入祠問正位。”
這句話聽起來像一句規矩，可真正落在他身上時，他才明白它有多重。
活述是他。
死述是林承述。
他不能替林承述死，卻必須領著林承述去問。
如果問不回來，林承述的名會繼續壓在井下。
如果問錯了，林述自己的名也可能被拖進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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