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德低聲道：“更賬應了。”
林述問：“什麼意思？”
趙有德看著更牌：“他在天亮後親口認了陳家命，更牌記賬。”
趙老太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立刻想退。
可井沿上忽然滲出一圈黑水。
黑水沒有流向林述，也沒有流向沈秋禾，而是像一條細繩，慢慢纏上了趙老太爺的井杖。
趙老太爺臉色大變，猛地往後拽。
拽不動。
井杖裂開的縫裡，開始滲出黑泥。
趙有德沉聲道：“七叔公，井杖認賬了。”
趙老太爺怒吼：“它敢！”
井水猛地一翻。
井契又浮起一截。
這一次，上面露出的不是名字。
而是一行更小的字：
“守井者，債未清，不得離井。”
林述心裡一寒。
趙老太爺為什麼活到現在？
答案終於出現了。
他不是單純長壽。
他是守井者。
井契立下後，守井者債未清，不得離井。也就是說，他這些年一首被井契拴著。夜禁既是在壓村，也是在續他的命。
他不能離井太遠。
也不能讓契被翻。
一旦契翻出來，債就會找回他。
趙老太爺顯然也知道，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怕天亮後的公開清算。
趙有德低聲道：“你這些年守的不是井，是你自己。”
趙老太爺猛地看向他，眼神幾乎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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