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燈很亮，有的火苗很小，有的被風吹得快滅，但都在。
一點一點的燈火，從祠堂往外鋪開。
像村子第一次在夜裡承認——
我們還醒著。
趙有德低聲道：“開始吧。”
沈秋禾深吸一口氣，抬起竹梆。
咚。
第一聲更，落在祠堂前。
沒有怪聲回應。
沒有陰風吹滅燈。
只有遠處一戶人家的孩子小聲問：“娘，外面是誰？”
女人壓低聲音答：“打更的。”
這三個字，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楚。
打更的。
不是索命的。
不是禁夜的。
不是壓人的。
是走夜路、報平安、記舊賬的人。
沈秋禾眼圈微微發紅。
她敲第二聲。
咚。
林述跟在她身旁，走下祠堂臺階。
劉長河提著燈，走在另一側。
第一段更路，開始了。
他們先去陳寡婦家。
老槐樹下，風有些冷。
陳寡婦家的院門半開著。
黑公雞站在院牆上，看見他們來了，低低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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