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提了提裙襬，邁步跨進了書房的門。
書房比她想象的大。三面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各式卷軸和書冊。正中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案上堆著小山一樣的摺子，筆架上掛著一排湖筆，硯臺裡的墨漬還是新的。
蕭瑾坐在案後。
燈火從他側面打過來，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穿著一件素色的燕居常服，沒有白天朝服的繁複，領口微松，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手裡拿著一本摺子，正在看。
聽到腳步聲，他的目光從摺子上抬起來，掃了沈綰綰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像看一本新送來的公文。
然後又低迴去了。
沈綰綰站在案前，等了三秒。
他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所以我就這麼站著？他也不說“坐”一聲？太子殿下你接待來客的流程是不是少了點什麼？礦泉水雖然不指望了，但好歹讓我坐下啊？】
就在她腹誹到第西秒的時候，蕭瑾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個字。
“坐。”
沈綰綰乖乖走到一旁的圓凳上坐了下來。
圓凳是硬木的，坐著硌屁股。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首，下巴微收——標準的古代貴女端坐儀態。
然後——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沈綰綰開始等。
安靜的書房裡只有硃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摺子時發出的細微響動。
沈綰綰等了一刻鐘。
蕭瑾沒有抬頭。
又等了一刻鐘。
還是沒抬頭。
沈綰綰的脊背開始酸了。
這張圓凳就沒有靠背，她又不敢弓腰駝背像在出租屋裡那樣癱著，只能硬挺。
【這個人……他是不是忘了我在這兒了？】
【不對，他讓福安請我進來的。但請進來之後就晾著我？這什麼操作？請人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說話嗎？你不說話請我進來幹嘛？看你批摺子？我是來觀摩領導加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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