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偏殿後面那個小花園裡，沈綰綰搬了張小桌，擺上三碟點心一壺茶，坐在石凳上等人。
柳如煙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個時辰，換了三套衣裳，最後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頭上簪了兩朵絹花，整個人打扮得像要去相親。
“你確定你是去見粉絲，不是去見情郎？”沈綰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什麼情郎，你別瞎說。”柳如煙摸了摸自己的髮髻，心虛地問，“我這樣會不會太隆重了？”
“你昨天不是說要有作者的排面嗎。”
“對對對，排面，我這是排面。”柳如煙給自己找到了臺階，一屁股坐在沈綰綰對面，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手抄本，“我昨晚連夜抄的，還在扉頁畫了一隻貓，你看。”
沈綰綰瞄了一眼那隻畫得西不像的貓，決定不發表評論。
沒過多久，青杏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姑娘二十出頭，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但漿洗得乾乾淨淨。
她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布包袱，見到柳如煙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在發抖。
“柳，柳姑娘。”她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臉漲得通紅，“小女周小婉，見過柳姑娘。”
柳如煙“騰”地站起來，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熱情。
“你就是周小婉？快來快來，坐這兒，別緊張。”
周小婉被她拉著坐下，兩隻手還是死死攥著那個布包袱，眼眶己經紅了。
“小女讀了姑娘的書，一連讀了七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七遍？”柳如煙的眼睛瞬間亮得能當燈使，“真的嗎？你最喜歡哪個角色？”
“那隻狸花貓！”周小婉一提到書裡的內容，緊張感消退了大半，聲音也大了起來，“它明明是隻貓，卻比書裡所有人都通透，它看著那些人爭來鬥去，自己只管曬太陽吃魚乾，活得最自在。”
柳如煙激動得一拍桌子，把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知己！你是我的知己！”
沈綰綰在旁邊默默喝茶，心裡的小人己經搬好了板凳。
【我得讓她們自然而然地聊到那個話題上去。】
柳如煙和周小婉越聊越投機，從狸花貓聊到了書裡的反派設定，又從反派設定聊到了柳如煙的創作靈感來源。
沈綰綰瞅準了一個間隙，端起茶壺給周小婉續了杯茶，笑著插了一句。
“周姑娘，聽如煙說，你父親生前在貢院當差？”
周小婉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黯然。
“是，我爹在貢院守了二十年的門，去年冬天走的。”
“那可真是辛苦。”沈綰綰語氣溫和，“貢院那地方，三年才開一次大考，平日裡冷冷清清的，你父親一個人守著，不寂寞嗎？”
“我爹他不覺得寂寞。”周小婉說著，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布包袱，“他每天都記東西，什麼時候開的門，什麼時候關的門，來了幾個人，走了幾個人，全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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