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把手稿寄出去之後，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
頭一天，她在東宮的迴廊裡來來回回走了一百多趟，把廊下那排青石磚都快踩出坑了。
第二天，她蹲在偏殿門口剝花生，一顆花生能剝半刻鐘，剝完了也不吃，就擱在石桌上擺陣。
第三天，她連花生都不剝了，首接窩在沈綰綰的灶房裡佔了一張小板凳，兩隻手託著腮幫子，對著灶臺上的火苗發呆。
“如煙，你再這麼盯下去，那鍋粥要被你看出一個洞來了。”
沈綰綰一邊往鍋裡撒蔥花，一邊拿木勺敲了敲鍋沿。
“我在想我祖父看完手稿之後的反應。”
柳如煙的聲音悶悶的，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你說他會不會氣得把手稿扔進火盆裡？”
“不會。”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現在是三月，你們家應該沒生火盆。”
柳如煙抬起頭瞪了她一眼，沈綰綰嘿嘿一笑，給她盛了一碗粥推過去。
“吃點東西吧，餓著肚子等訊息，等來了也沒力氣哭。”
柳如煙接過碗，有氣無力地攪了兩下，又放下了。
“綰綰，你說我是不是自投羅網了？”
“我那手稿雖然改了貓王的長相，但朝堂博弈那幾段寫得太細了，我祖父在朝堂混了西十年，一眼就能看穿。”
“他要是覺得我在拿朝政當兒戲，那可不是打斷腿能解決的了。”
沈綰綰把鍋蓋一掀，蒸汽呼地一下冒上來，她拿帕子扇了扇。
“你祖父要真是個一根筋的老頑固，他就不可能在朝堂上混西十年還屹立不倒。”
“能當到內閣首輔的人，看問題的角度跟咱們不一樣。”
“咱們看的是話本，他看的是話本背後寫話本的那個人。”
柳如煙聽完這話，嘴巴張了張，沒接上來。
年糕從灶臺底下鑽出來，跳上柳如煙的膝蓋臥好，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她碗裡的粥。
柳如煙低頭看著年糕，鼻頭酸酸的。
“年糕，你說你姥爺會不會原諒你媽？”
年糕打了個哈欠，尾巴掃了她一巴掌。
“它的意思是你別自作多情，它姥爺是沈家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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