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有心，只是老夫一首沒看到。】
沈綰綰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老爺子不僅看完了，還逐字逐句地審了一遍稿。】
【這哪是當祖父的，這是當責編的。】
【柳閣老你這隱藏屬性也太深了吧，堂堂內閣首輔，竟是一位資深話本編輯。】
柳如煙看完第一頁，翻到了第二頁。
她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嘴唇微微張著，偶爾發出一兩聲含混的驚呼。
“怎麼了？”
“我祖父他，他居然給我標註了修改意見。”
柳如煙的聲音有點發虛，她把信紙翻過來給沈綰綰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紅墨標出來的句子旁邊，全是工工整整的小字。
“你看這裡，他說第三章第七段那句貓國科舉的描寫太像景和三年的舊案，必須換一個朝代背景。”
“還有這裡，他說貓國御史大夫這個角色寫得太正面了，容易被人說成是自吹自擂，建議加一個小毛病來中和。”
柳如煙越看越快，手指在信紙上划著，聲音越來越大。
“這一條說我用詞太首白了，建議把大殿改成含元殿來增加質感。”
“這一條說我那個反派的動機不夠充分，讀者會覺得他壞得沒道理。”
“他居然還誇了我的貓！說那隻貓寫得比話本里九成的人物都鮮活！”
沈綰綰站在旁邊，看著柳如煙越說越激動，嘴角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柳如煙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沈綰綰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最後那幾行字。
灶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如煙？”
沈綰綰輕聲叫了她一下。
柳如煙沒應聲，眼圈一點一點地泛紅了，鼻頭也跟著紅了起來。
她把信紙翻過來，對著沈綰綰，聲音發緊。
“你看最後這段。”
沈綰綰接過信紙，低頭看了過去。
最後一段只有短短幾行，字跡比前面的批註都要端正，每一筆都收得很穩，看得出來寫的人落筆前想了很久。
信上寫著：你母親在世時最愛讀話本，每得一冊便手不釋卷。你幼時不肯睡覺，她便念話本哄你，一念便是半宿。你這筆力與她七分相似，老夫讀時恍惚以為她還在燈下。文章之道不拘一格，你既有此才，便當精進，莫要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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