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聲最後飄進來一句，聲音碎的。
【下次回來，給你帶北境的風乾肉條，貓能吃的那種。】
院門外馬車己經備好了，車伕把那些壇罐罐往車廂裡搬，叮噹當響了一陣。
沈綰站在灶房門口看著衛明珠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之前，衛明珠從簾縫裡伸出一隻手，衝她揮了揮。
那條暗青色的圍脖己經圍在了她脖子上。
馬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地往院門外頭去了。
年糕蹲在院門口的檻上，圓腦袋轉著看馬車走遠，尾巴在石板上掃了兩下，甩得很慢。
沈綰站了一會兒，轉身回灶房收拾案板。
她走到灶臺前，正要把那幾只空碗擱進水盆裡洗，餘光掃到案板右邊角上多了一隻錦盒。
方正正的，鴉青色緞面，上頭繫著一根銀色的細繩。
她放下碗，走到案板前，手指搭到錦盒邊沿上。
“這什麼時候擱這兒的？”
灶房裡沒人答她的話，年糕還在院門口蹲著沒回來，青杏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把那根銀色細繩解開，掀開錦盒的蓋子。
裡頭墊著一層鵝黃色的絹布，跟春宴那天送來的那隻錦盒一模一樣的襯布，上面擱著一枝白玉蘭簪子，玉片花瓣，珍珠花蕊，素銀簪身。
就是那天蕭瑾讓她戴著去赴宴的那枝。
沈綰綰的手指懸在錦盒上方沒落下去，盯著那枝簪子看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絹布底下還壓著一塊帕子。
她把簪子小心地拿起來擱到旁邊，從絹布底下抽出那塊帕子，帕子是素白的，疊得西方方，上面寫了兩個字。
蕭瑾的筆跡，跟批奏摺的時候一個路數，筆鋒沉穩，乾淨利落。
留著。
沈綰綰把那塊帕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乾淨淨的，沒有別的字了。
就兩個字。
她手裡捏著帕子站在案板前，後頸那塊皮膚熱了起來，熱度順著脖子往臉上蔓，一路蔓到耳根。
【他把簪子送回來了。】
她把帕子摺好塞回錦盒裡，又把簪子擱回去，蓋上蓋子，繫好繩結，整個動作快得跟偷東西被人發現了一樣。
【春宴那天他讓人送來說“戴這個”，我還以為是借我戴一天，用完了要還回去的。】
她抱著錦盒往屋裡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
【結果他說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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