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站在書房角落裡，手裡那盞茶端著也不是擱下也不是，嘴巴緊閉著，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蕭瑾把那份摺子翻過來，硃筆擱回筆架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再問第二遍。
到了晚上用膳的時候，沈綰綰把砂鍋端上桌，揭開蓋子，豬骨湯冒出一股白霧來，旁邊擺著兩碟清炒時蔬和一碗白飯，桌上沒有醬牛肉。
蕭瑾在桌邊坐下來，手裡的湯碗端起來，拿勺子在湯麵上劃了一圈，沒喝。
“今日做的醬牛肉，都送出去了？”
沈綰綰正低頭往自己碗裡撥菜，聞言抬起頭，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太子妃微笑。
“送出去了，趙將軍今天在校場練了整套槍法，出力不少，該補，慕容世子遠道而來是客，禮數上不能虧待。”
蕭瑾把勺子在湯碗裡轉了半圈，嘴唇動了動。
“孤今日不需要補？”
沈綰綰把筷子擱到碗沿上，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殿下今日批摺子，坐了一天，動得最多的就是手腕和手指，臣妾覺得豬骨湯補鈣就夠了，醬牛肉那個是給幹體力活的人吃的。”
【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蕭瑾的勺子磕在碗壁上，響了一聲。
他沒接話，低頭喝了一口湯，嚥下去，又舀了第二口。
沈綰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手裡夾著一片菜葉子往嘴裡送，嚼了兩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殿下要是想吃牛肉，明天臣妾再做一份，專門留給您。”
蕭瑾把碗擱到桌面上，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不必，孤今日坐了一天，不夠格。”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帕子邊沿捏了一下，鬆開了。
沈綰綰嘴裡那片菜葉子嚼到一半停了，盯著他那張臉看了看。
【這語氣。】
【這個轉述法。】
【蕭瑾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你是太子誒，堂堂一國儲君，跟一碟醬牛肉較什麼勁？】
【我給慕容晏送了一份，沒給他留，他覺得我厚此薄彼了。】
【蕭瑾你這個人，別人練了三十招槍捱了三十下他補一補怎麼了，你今天翻了一天摺子手都沒出汗，你補什麼？】
蕭瑾端著湯碗的手背上，青筋跳了那麼一下。
沈綰綰把筷子擱回碗沿上，手撐著桌子往他那邊湊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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