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西日巳時,賴文光的東殿軍從東面突破了湘軍的最後一道防線。
東面的兩千湘軍,在堅持了將近兩天之後,終於全軍覆沒。賴文光率東殿軍從東面殺入戰場,首撲北面,試圖截斷湘軍的退路。
秦日綱的部隊也從西面突破了湘軍的防線,從西面包抄過來,與賴文光形成鉗形攻勢。
陳玉成從南面殺出,與賴文光、秦日綱三路合圍。
但——晚了半個時辰。
就在賴文光突破東面防線的同時,曾國荃的親兵隊終於在李秀成防線的西北角撕開了一個口子。
缺口不大,只有十幾丈寬。
但足夠讓一支軍隊衝出去了。
曾國荃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安慶城下那片屍山血海的戰場,眼眶通紅。
他帶出來的三萬多人,能跟著他跑出來的,只有五六千人。其餘的兩萬多人,有的戰死了,有的負傷了,有的被俘虜了,有的在突圍中失散了。
“九帥,快走!東面的長毛追上來了!”親兵拉著他的馬韁,聲音嘶啞。
曾國荃咬了咬牙,猛地一夾馬腹,帶著那五六千殘兵,從缺口衝了出去,向北狂奔。
李秀成在望樓上看見湘軍的旗幟在西北角消失,臉色驟變。
“堵住缺口!快堵住缺口!”
但己經來不及了。
他的兵力己經被扯到了極限,根本無力在第一時間封堵那個缺口。等他抽調兵力趕到時,曾國荃的主力己經衝出去了,剩下的只是些跑得慢的潰兵和老弱病殘。
而賴文光和秦日綱的部隊,正在從東、西兩個方向收攏包圍圈。那些沒來得及跟著曾國荃衝出去的湘軍,被三路大軍死死困在了安慶城北的一片狹長地帶裡。
十月十西日午時,戰鬥進入尾聲。
被圍住的湘軍殘部約一萬餘人,在失去了主將和統一指揮後,軍心徹底崩潰。有的人還在負隅頑抗,有的人跪地投降,有的人試圖突圍卻被太平軍的火槍打了回來。
太平軍沒有急於收網。他們用火炮和火槍一點一點地壓縮包圍圈,把湘軍殘部逼到越來越小的區域裡。每一次壓縮,都有成百上千的湘軍士兵倒下或投降。
到下午未時,包圍圈內的湘軍殘部終於停止了抵抗。
一萬餘人,戰死三千餘人,被俘七千餘人。繳獲的火炮、火槍、刀矛、糧草、彈藥堆積如山,光是繳獲的火炮就有八十餘門,火槍三千餘支。
而曾國荃,帶著五六千人,逃出了生天。
十月十西日傍晚,李秀成站在滿是屍體的戰場上,望著北面那條通往廬州的官道,沉默了很久。
他的八千人,死傷了近兩千,剩下的六千人個個帶傷,彈藥幾乎耗盡。他盡了全力,但他的兵力真的不夠——八千人對兩萬三千人,能撐到這個地步,己經是奇蹟了。
如果他再多三千人,曾國荃絕對跑不出去。
如果賴文光的突破再早半個時辰,曾國荃也跑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