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方面更亂。
均田在各省推行了，但各省的田畝清冊格式各不相同，浙江的冊子用的是銀兩計畝，江西的冊子用的是稻穀產量計畝，廣東干脆按丁口折算。各地田畝局的官吏素質參差不齊，有勤勉肯幹的，也有藉機中飽私囊的，清廷遺留的官吏，多多少少也把清廷的舊官僚的老毛病帶過來了，雖然這些年自己培養的學生逐步進入各級官府，也有人成長為一地主官，但終歸還是少數，特別是現在控制區又擴大了好幾個省。更麻煩的是，天京聖庫對各府縣的財政收支只有大致掌握，精細的賬目根本理不清------過去幾年戰事頻繁，各地為了保住陣地各自為政，誰的部隊打到哪裡，就地徵糧徵餉，事後再補一張條子報賬，聖庫也顧不上細查。
還有科舉、吏治、商稅、關稅、水師管理、海外貿易......這些大大小小的事務，在戰爭年代可以容忍模糊，可以“先幹了再說”，“差不多就行”但停戰之後，再這樣粗放下去，五年後清廷緩過氣來，太平天國自己就先從內部爛掉了。
楊秀清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廣州移到天京，從天京移到九江，再移到武昌、長沙、成都、昆明。
“這些年光顧著打天下，治天下的事，始終是稀裡糊塗的。”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重新坐回書案前，拿起毛筆，在那張“整頓綱領”的草稿上，開始寫第一個條目。
一、釐清財政。各府縣限期三個月上報完整錢糧賬目，由天京聖庫派員逐一審計，瞞報、漏報、謊報者嚴懲不貸。全國統一使用銀元為記賬本位，廢除各省自行其是的田賦折銀標準。
二、整飭吏治。各省府縣官吏的任期、考核、升遷制度重新修訂，建立統一的考成體系，由吏部會同都察院定期巡視各府縣，核查政績與民情。貪腐者一律貶黜，罪大惡極者，斬首示眾，不論功勳高低。
三、統一軍制。各軍按照東殿軍編制統一改編為國防軍和警備部隊，分別負責野戰和地方守備，各軍的後勤系統合併為一套完整的軍需體系，彈藥規格、物資編號、倉儲賬目全部標準化。撤併冗餘的後勤部門，裁汰冗員，建立統一的軍需排程總署。
西、規範工業。工部制定各廠統一的質檢標準和操作規程，逐步淘汰各分廠自成一派的“土法”，全部轉產工業區定型產品。鐵路、電報等基礎設施由工部統一規劃、統一建設標準，避免各地各自為戰。各地資源統一勘探，按照資源的分佈統一安排廠區，避免資源浪費。
五、均田清冊。各省田畝局統一使用相同的丈量方法和登記格式，年底前完成全部田畝清冊的標準化建檔。對均田推行中產生的糾紛，設立專門的田畝仲裁所，由各府縣選派公正士紳與田畝局官員合署辦理。
六、整頓商稅。統一全國關稅和商稅稅率，廢除各府縣自行設卡收費的陋規。在主要商業城市設立標準化稅關，由工部統一印製稅票，防止地方濫徵。
七、加強法制。由刑部牽頭，會同吏部、戶部、工部、兵部共同編纂《太平天國律例》，將此前臨時推行的各項法令系統化、條文化，明確法度邊界，使官員有法可依、百姓有法可守。
八、重啟科舉。在原童子營選拔制度基礎上，逐步恢復府縣層級科舉取士，但考試內容重實務、輕詞章，增設算學、地理、工商、律例等科目，培養適合新國需要的治理人才。
他寫完這八條，擱下筆，又將草稿從頭到尾審了一遍。墨跡未乾，在油燈下泛著溼潤的光。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正月的夜色中。鞭炮聲己經漸漸稀了，遠處的工業區燈火通明，煙囪依舊在噴吐著白煙，只是沒有了戰時那種日夜不停的緊迫感，多了幾分從容的節奏。
“五年。”楊秀清低聲說，像是在對那幅地圖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五年之後，清廷那邊會變成什麼樣，不知道。但五年之後，太平天國會變成什麼樣，得我說了算。”
他站起身，推開了書房的門，沿著走廊向東王府前院走去。前院裡燈火通明，酒席尚未散盡，胡文炳正趴在桌上打盹，賴文光和羅大柱在廊下低聲交談，看見楊秀清出來，都站起身。
“東王。”
楊秀清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在廊下的椅子裡坐了下來。正月的夜風帶著寒意，吹在臉上清醒得很。
“大柱，明天一早，你帶人去趟胡文炳府上，把他那套工業區生產排程冊子搬來東王府。本王要好好看看各條生產線的實際運轉情況。”
羅大柱愣了一下：“東王，這剛打完仗，不歇兩天再......”
楊秀清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但不容置疑。
“這仗可沒打完，只是暫時停戰。不是停了戰就算完事了。其他的事兒還沒完。咱們太平天國的老百姓還沒吃飽飯。這些年造的攤子太大、太亂，新佔的省份需要消化吸收。不清一清，捋一捋，五年之後，咱們自己就先亂了垮了。”
賴文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明天就去辦。”
楊秀清站起身，望向秦淮河的方向。夜色中，河水波光粼粼，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河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像無數顆細碎的星辰落在了人間。
“清廷以為五年停戰是他們的命續上了。英法以為五年停戰是他們的棋盤穩住了。老百姓以為五年停戰是天大的好事，終於不用打仗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場下個一廷清和得落得不說......好不治是要。用沒也來氣過緩廷清後年五，好治家把能年五這是要。掉理清蟲蛀的理清該，了完理梳政的理梳該把要。鍵關的正真是才，年五這，道知王本可“
。去走房書朝，過轉是只，去下說有沒他
。音餘的樣一吸呼地大是像、的長悠道一出拖，聲一了響地遠遠笛汽的區業工，潺潺聲水的河淮秦，中風夜的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