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杭州（二）
太平天國九年二月二十五日，金華府城。
劉成芳站在城北的一處山崗上，舉著望遠鏡觀察城防。
金華是浙中重鎮，地處金衢盆地中央，東連紹興。寧波，南通溫州。處州，西接衢州。江西，北達杭州，素有“四省通衢”之稱。清軍在此駐有三千守軍，由金華知府周士清和副將馬佔魁共同指揮。城牆高三丈三尺，厚一丈八尺，外有護城河環繞，河寬三丈，水深沒頂。
但劉成芳一路從江西翻山越嶺過來，沿途看到的情況讓他對清軍的防禦有了更清醒的判斷。
清軍在浙中的兵力遠比想象中薄弱。金華府下轄八縣，除府城本身外，各縣守軍多則三四百人，少則百餘人，大多是地方團練，裝備低劣，訓練鬆弛。他經過的衢州府。處州府也是類似狀況——清廷把能打的部隊都調去守杭州。守上海。守長江沿線了，浙中腹地已是空殼。
“營官，斥候回來了。”副將帶著一個風塵僕僕的斥候走上山崗。
“金華北門守軍約八百人，南門兵力最強，有一千二百人，東門和西門各五百人左右。”斥候喘著氣稟報，“城內糧倉在縣衙後街，兵器庫在城西南角。另外，據城裡的細作傳話，知府周士清前天已經向杭州發了求援信，但杭州那邊應該顧不上他。”
劉成芳點了點頭，收起望遠鏡。
“傳令下去，今夜開始攻城。”
“營官，咱們不等援軍嗎？”副將有些猶豫，“兩千人攻城，兵力是不是太單薄了？”
“等什麼援軍？咱們就是援軍。”劉成芳轉過身，手指向北方，“譚紹光在塘棲堵著杭州的清軍，吳如孝在嘉興以南盯著杭州的東面，和春在上海自顧不暇。這時候誰會來援金華？沒人會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
“再說，金華城裡的三千清軍，真正能打的不超過一半。只要用炮火壓制城頭火力，集中突破一點，城門一破，他們自己就亂了。”
二月二十六日，凌晨寅時。
金華城外，十六門虎蹲炮和四門中型野戰炮已經在一處高地上架好。劉成芳親自帶著炮隊營官選定陣地——這片高地高出城牆丈餘，射界開闊，距離北門城牆恰好四百步，是虎蹲炮的最佳射程。
寅時三刻，天色還是一片漆黑。
“開炮！”
十六門虎蹲炮同時噴出火光，開花彈拖著暗紅色的尾焰砸向北門城樓。緊接著，四門中型野戰炮開始轟擊城門，實心彈一顆接一顆地砸在鐵皮包裹的城門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城頭上的清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打懵了。守軍剛從睡夢中驚醒，還沒來得及披甲，炮彈就已經在城頭炸開了。北門城樓被兩顆開花彈同時命中，木質結構轟然坍塌，燃起大火。城頭上的垛口被炸塌了大半，守軍在火光中四散奔逃。
炮擊持續了兩刻鐘。
北門城門被實心彈砸穿了幾個窟窿，城門內側的門閂也被震斷，半扇城門搖搖欲墜。城頭守軍的火力被完全壓制，幾乎沒有形成像樣的還擊。
“衝！”
劉成芳拔出指揮刀，親率第一營八百人從北門發起衝鋒。火槍手排成三列橫隊，一邊衝鋒一邊射擊，彈雨將城頭殘餘的守軍打得抬不起頭來。工兵扛著雲梯和撞木衝在最前面，將雲梯架在城牆上。
與此同時，第二營六百人從東門發動佯攻，吸引守軍兵力。第三營五百人機動待命。
北門的八百清軍在東殿軍的排槍和炮火打擊下，很快就支撐不住了。雲梯剛架上去，第一批太平軍士兵已經翻上了城頭。清軍守將試圖組織反衝鋒，但手下的兵根本不聽號令，紛紛棄城而逃。
卯時二刻，北門被攻破。劉成芳率部衝入城內，沿著主街向城中推進。
城內的清軍已經完全亂了。金華的清軍大多是本地團練，沒見過這種陣仗。太平軍的排槍在街道上交替射擊，每一輪齊射都能打倒一排清軍。虎蹲炮被推進城內後，對準清軍的營房和衙門猛轟，霰彈在狹窄的街道上潑灑，殺傷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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