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杭州（三）
寫完兩道命令，楊秀清又想起一事。
“善祥，工業區這個月撥給譚紹光的彈藥有多少？”
傅善祥翻開隨身的賬冊：“回東王，二月初撥了米尼彈六萬發。虎蹲炮炮彈一千五百發。野戰炮炮彈四百發。手榴彈五百枚。譚紹光在拔除杭州外圍據點時消耗了一部分，目前彈藥儲備應該還算充足。”
楊秀清沉吟了片刻。
杭州是省城，城牆比金華高得多，守軍也多得多。巡撫羅遵殿雖然不是什麼能打的猛將，但手底下一萬二千人，糧草充足，能撐上一陣子。圍城幾個月是少不了的，彈藥的消耗會比打金華大得多。
“再撥一批給譚紹光。”楊秀清說，“米尼彈十萬發。虎蹲炮霰彈三千發。開花彈兩千發。手榴彈一千枚。另外，讓胡文炳把最新下線的六門後裝炮也撥給他。這六門炮的射速是前裝炮的三倍，攻城時壓制城頭火力，效果比普通火炮強得多。”
“是。”傅善祥記下，又問，“東王，譚紹光那邊的兵力，是不是也該補一些？”
楊秀清想了想，點了點頭。
“東殿軍還沒外派的人馬還剩多少？”
“約一萬二千人，其中五千人駐防天京城內，五千人正在天京外圍修築堡壘，另外兩千人在工業區駐防。”
“從城內抽一千，再從堡壘工地抽一千。兩千人，配火槍，帶足彈藥，即日開赴杭州，歸譚紹光指揮。”楊秀清邊寫調令邊說，“告訴譚紹光，這些是東殿軍的老底子，省著點用。攻城時能拿炮解決的問題，不要拿人命往上堆。”
傅善祥飛快地記下，心中默默算了筆賬。譚紹光原本有五千人，吳如孝五千人，加上這兩千援軍，合圍杭州的總兵力將達到一萬二千人，與城內守軍兵力持平。但東殿軍的火力優勢和戰術素養，遠非城內那些綠營兵和團練可比。
三月初二，塘棲鎮，譚紹光大營。
塘棲是杭州北面最大的水運碼頭，京杭大運河的南端終點之一。鎮上的碼頭已經被東殿軍改造成了軍用倉庫，彈藥。糧草。軍械堆滿了沿河的十幾間貨棧。
譚紹光正站在碼頭邊，看著工兵們將一箱箱彈藥從船上卸下。三月裡的運河上，春風拂面，水波不興，幾十條貨船排成長隊，桅杆如林，船工們的號子在河面上迴盪。
“譚營官，東王派來的援軍到了！”副將快步跑來，滿臉興奮，“兩千人，全是天京來的老兄弟！還有六門新炮，炮身比咱們現有的後裝炮還短了一截，聽說是最新改進了密封環的型號！”
譚紹光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碼頭下游，八條大號運兵船正在靠岸。船上計程車兵穿著統一的青色戰袍，腰間掛彈藥盒，肩上扛線膛火槍，正是東殿軍那支從天京來的增援部隊。領頭的是東殿軍第三營營官羅大柱，個子不高，但身形精悍，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是賴文光手下最能打硬仗的營官之一。
“老羅！”譚紹光上前握住他的手。
“譚兄弟！”羅大柱咧嘴笑了，“東王讓俺帶兩千人過來，說到這邊就是你譚紹光的兵了，怎麼打，聽你的！”
譚紹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看向船上的六門新式後裝炮。
這批炮果然又改進了。炮身比去年六合。儀徵之戰時用的那批短了將近半尺，炮閂的結構更緊湊，密封環的材質看起來也和之前不一樣。炮架加了鐵箍加固，輪軸上裝了銅製的軸套，轉動炮口更省力。
“這些新炮，射速多少？”譚紹光忍不住問押運的炮兵營官。
“一分鐘能打四發，密封環換成了軟鋼鍍銅的，能撐到八十發才需要更換。”炮兵營官滿臉驕傲，“胡尚書親自盯著造出來的，一共十二門，六門給了九江前線，六門送到這兒。”
譚紹光點了點頭，心裡默默盤算。
六門新式後裝炮，加上原有的二十多門虎蹲炮和八門中型野戰炮，總攻杭州時的炮火密度，足以壓制任何一段城牆上的守軍火力。杭州城牆雖高，但也扛不住這種密度的炮擊。
“老羅，你的人先紮營歇兩天，把杭州周邊的地形熟悉一下。”譚紹光引著羅大柱往行轅走，邊走邊說，“杭州不比金華，城牆又高又厚，城頭上架了三十多門炮，強攻代價太大。東王的意思，先圍死，再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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