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渡江（二）十一月初九，東殿軍主力抵達滁州城下。
滁州城裡的守軍有五千人，由德興阿的副將馬德順率領。馬德順是江北大營的老將，四十多歲，打了十幾年仗，手底下的兵大部分是直隸和山東調來的綠營兵，裝備一般，但守城的經驗還算豐富。
但馬德順顯然沒有料到太平軍會來得這麼快。
浦口失守的訊息還沒傳到滁州，太平軍的先鋒就已經出現在城下了。東殿軍的行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從浦口到滁州，近兩百里路程，賴文光的部隊兩天兩夜就趕到了。
馬德順站在城頭，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太平軍營帳，臉上的表情比十一月的寒風還冷。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準備迎敵。”他咬著牙下令。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城外就響起了炮聲。
東殿軍的虎蹲炮已經開始試射了。開花彈在城頭上炸開，碎石飛濺，硝煙瀰漫。清軍的守軍雖然奮力還擊，但他們的火炮射程和威力都遠不如東殿軍的裝備，炮彈還沒夠著太平軍的陣地，太平軍的炮彈已經砸到了城頭上。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天。
十一月十一日，陳玉成部的三千人馬趕到滁州城下，與賴文光會師。
兩軍會師後，總兵力達到了一萬一千人，對城內的五千清軍形成了絕對優勢。
賴文光和陳玉成在營帳中商議攻城方案。陳玉成今年二十三歲，已經是太平天國數一數二的前線將領，兩年前在皖北一帶連戰連捷，打得清軍聞風喪膽，天京的老兄弟都叫他“四眼狗”——那是清軍給他起的外號，太平軍自己從來不這麼叫。他面容清瘦，雙目炯炯有神，說話時語速極快，帶著一股廣西老兄弟特有的爽直。
“賴營官，咱們怎麼打？”陳玉成開門見山。
“西。北。南三面圍住，東面留個口子。”賴文光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馬德順如果聰明，會從東面突圍。東門外十里有一處山谷，地形險要，我軍在那裡設伏。他跑不了。”
陳玉成點了點頭，又問：“如果他不突圍呢？”
“不突圍更好。”賴文光淡淡地說，“圍上十天半個月，城裡的糧草就耗盡了。到時候不用我們打，他自己就會開門投降。”
十一月十二日，太平軍對滁州發動總攻。
東殿軍的火炮集中轟擊西門和南門，陳玉成的步兵從北門佯攻。清軍的防守兵力被分散到了三個方向，疲於奔命。
炮擊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西門城牆被轟開了一個三丈多寬的缺口，碎石和土塊堆成了一道斜坡。賴文光抓住時機，命令第一營從缺口處突入。
火槍手們衝在最前面，排槍將缺口處的守軍一排一排地打倒。虎蹲炮被推到缺口處，對準城內猛轟，霰彈在狹窄的街道上潑灑，清軍的增援部隊根本靠近不了缺口。
與此同時，東門外的山谷裡，東殿軍第三營已經埋伏了一天一夜。
馬德順果然從東門突圍了。
三千多清軍趁著夜色衝出東門，沿著官道向東狂奔。但他們跑出不到十里，兩側山腰上忽然火把通明，槍聲大作。
東殿軍的排槍齊射在山谷中迴盪，一槍下去就是一片血肉橫飛。清軍的隊伍頓時大亂，馬德順騎在馬上，還沒來得及下令列陣，一顆子彈就打穿了他的右肩，將他從馬上掀翻下來。
“有埋伏！”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三千清軍死傷過半，馬德順被俘，剩下的全部投降。
十一月十三日，滁州城頭升起了太平天國的旗幟。
攻克滁州之後，李秀成部按照楊秀清的部署，率主力從浦口出發，沿長江北岸東進，連克六合。儀徵。清軍在這兩地的守軍均不足千人，面對李秀成的八千人馬，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六合守軍不戰而降，儀徵守軍支撐了半日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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