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日,劉成芳開始攻城。
虎蹲炮架在城外的高地上,對準瓊州府城南門猛烈轟擊。中型野戰炮和後裝炮則集中火力壓制城牆上的清軍炮臺。守軍的火炮大多是老式前裝炮,射程和威力都遠不如太平軍的火炮,還擊零星而無力。炮擊持續了一個時辰,南門城樓被轟塌,城門被實心彈砸穿,城牆上的炮臺被摧毀了三座。
劉成芳率部從南門突入,火槍手排成三列橫隊,交替射擊,將城內守軍的抵抗逐段粉碎。清軍在巷戰中表現得毫無鬥志,大部分士兵在太平軍進城後就棄械投降。瓊州知府在衙門裡自縊身亡,瓊州鎮總兵帶著少數親兵從北門逃走,逃入島中部的黎峒山區。
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個時辰。清軍死傷三百餘人,被俘近千人。太平天國的旗幟插上了瓊州府城的城頭。
十一月十三日傍晚,劉成芳坐在瓊州府城的知府衙門裡,提筆給楊秀清寫戰報。
“卑職奉東王令,率三千東殿軍,會同水師兩艘風帆炮艦,於十一月初八從舟山啟航,初十克海口所,十三日克瓊州府城。此役斃傷清軍五百餘人,俘虜一千三百餘人,繳獲火炮二十餘門、火槍三百餘支、糧草數千石。瓊州北部沿海要地,己盡入天國版圖。”
他停了一下筆,望向窗外。窗外的瓊州府城,街道上己經恢復了秩序。太平軍計程車兵在巡邏,田畝局的官員在挨家挨戶登記戶口和土地。城外的原野上,晚稻己經收割完畢,田野裡一片空曠,遠處的黎峒山區在暮色中顯得幽深而神秘。
他又提筆,在戰報末尾加了一行字。
“瓊州清軍兵力薄弱,裝備低劣,戰鬥力遠遜大陸清軍。島上百姓苦清廷盤剝己久,聞均田之令,多有響應。卑職己按東王部署,在各縣張貼均田告示,著手登記無地少地農戶。瓊州土地肥沃,氣候溫潤,待均田推開後,必可為天國一大糧倉。另,瓊州中部黎峒山區尚有清軍殘部及部分土民部落未附,卑職擬待北部各縣安定後,再行清剿。”
寫完戰報,他封好火漆,交給傳令兵。
“六百里加急,送天京東王府。”
十一月下旬,劉成芳部繼續在瓊州島上推進。東殿軍分兵三路,一路向東,收復文昌、會同、樂會等縣;一路向西,收復澄邁、臨高、儋州等縣;一路向南,收復安定、昌化、陵水等縣。所到之處,清軍要麼望風而逃,要麼開城投降。到十一月二十五日,瓊州島西部和北部沿海的十餘個州縣全部落入太平軍手中。
與此同時,水師的兩艘風帆炮艦在瓊州海峽巡弋,切斷了瓊州與大陸之間的聯絡。廣東水師雖然有幾艘戰船,但面對裝備精良的太平軍軍艦,根本不敢出海迎戰。瓊州島上的清軍殘部在失去外援後,只能退入黎峒山區,苟延殘喘。
十二月初,楊秀清的手令從六百里加急送抵瓊州府城。
手令上寫著:
“劉成芳:瓊州既下,當乘勢穩固。瓊州中部黎峒山區暫不必深入,以守住東部平原和港口為上。均田以東部平原為主,黎峒山區待日後徐圖。”
“另,著令田畝局從浙南、福建招募無地少地農民赴瓊州墾荒。凡自願赴瓊州墾荒者,每戶給田二十畝,免賦三年,另給安家銀十兩。三年後,按天國稅制納糧。”
“再,瓊州地處南海要衝,著令水師李海生部留一艘風帆炮艦駐泊瓊州海峽,加強戒備。清軍水師雖弱,但不可大意。另,以瓊州為基地,向南洋各國派遣商船,探明航線,聯絡貿易。”
十二月初十,第一批從浙南招募的移民抵達瓊州。
這批移民共五百餘人,大部分是浙南山區的貧苦農民。李世賢在浙江南部推行均田後,雖然每人分到了幾畝地,但山地貧瘠,產量低,日子仍然緊巴。聽說瓊州每戶給二十畝地、免賦三年、還給安家銀十兩,不少年輕人當即報了名。
五百名移民被安置在海口所以北的一片平原上。這片土地原本是瓊州鎮總兵的官田,面積約八千畝,土質肥沃,水源充足。劉成芳派工兵幫助移民搭建茅屋,發放種子和農具,趕在十二月中旬的雨季結束前,搶種了一季冬季蔬菜。
十二月二十日,第二批移民從福建抵達瓊州。這一批人數更多,足有八百餘人。他們被安置在瓊州府城以西的一片平原上,同樣是每戶二十畝地、免賦三年、安家銀十兩。
短短一個月內,從浙南和福建招募的移民就超過了一千三百戶,安置的土地超過了兩萬畝。瓊州島西部平原上,一座座新建的村莊拔地而起,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十二月二十八日,楊秀清在天京收到了劉成芳的移民安置報告。
他看完報告,提筆在末尾批了一行字。
“移民之事,當持之以恆。每批不必過多,但批批不斷。三年之內,瓊州移民當達五千戶以上。另,瓊州中部黎峒山區暫不深入,但需派斥候探查地形,標註可耕之地和礦藏位置,為日後開發做準備。”
擱下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牆上大幅地圖的南端。
瓊州。彎島。這兩座島嶼,一東一南,像是太平天國伸向大海的兩隻觸角。彎島提供了樟腦、硫磺和茶葉,瓊州提供了稻米、蔗糖和熱帶作物。更重要的是,它們是太平天國走向海洋的跳板——從彎島往東北,是琉球、是倭國;從瓊州往南,是南洋群島、是馬六甲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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