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昌濬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左公，卑職附議。醴陵是我軍的咽喉，咽喉被掐住，大軍上下兩萬人的性命就全捏在太平軍手裡了。到時候太平軍不用跟我們打，斷我們糧道十天半月，我們就得彈盡糧絕，不戰自潰。”
左宗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從贛州移到袁州，從袁州移到萍鄉，從萍鄉移到醴陵，從醴陵移到湘潭、長沙。
他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但他必須面對這個現實。
他在江西經營了三西年多，在贛南、贛東己經站穩了腳跟，與秦日綱在南昌形成對峙，雖然沒能拿下南昌，但也沒有讓太平軍把他趕出去。局面雖然艱難，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可楊秀清不給他繼續耗下去的機會。
兩路大軍入湘，不是真的要打湖南全境，是要逼他回援。他回援，江西的局面就丟了；他不回援，湖南的老家就丟了。
這是陽謀，不是陰謀。
陰謀還可以想辦法破解，陽謀只能硬扛。
“傳令下去。”左宗棠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從即日起，各部向袁州、萍鄉一線收縮。豐城、臨江的部隊，放棄現有陣地，全部撤往袁州。贛州、南安的部隊，留下少量兵力牽制贛南太平軍，主力北上與袁州部隊會合。”
他頓了頓，咬了咬牙，又補了一句。
“另外，給毛撫臺回信——我軍主力即將回援湘南，請他務必死守衡陽，等待我軍趕到。衡陽若失，我們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劉典飛快地記錄著，抬起頭問了一句：“左公，秦日綱那邊怎麼辦？我們從江西一撤，他肯定會趁機西進，佔領我們放棄的地盤。袁州以西雖然還在我們手裡，但袁州以東的豐城、臨江、撫州一帶，怕是要全部落到太平軍手裡了。”
左宗棠沉默了很久。
“丟了就丟了吧。”他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地盤丟了還可以再打回來。兵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帳簾被掀開，秋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啦作響。帳外傳來士兵們的咳嗽聲、罵娘聲和馬匹的嘶鳴聲。那些士兵大多數是湖南人，他們的家在湘江兩岸，在衡山腳下，在洞庭湖邊。他們跟著左宗棠在江西打了這麼久的仗，日思夜想的都是打完仗回家。
現在，家要被太平軍抄了。
左宗棠睜開眼睛，提起筆，開始寫信。
信是寫給曾國藩的。
他在信中寫道：“滌生兄鑑：粵匪楊輔清、李世賢兩路入湘，郴州、桂陽州己失，楚軍後方空虛，糧道瀕危。弟己下令撤出贛南，全力回援湘南。然楚軍遠在千里之外，太平軍近在咫尺，能否及時趕到醴陵、衡陽，弟實無十分把握。若湘南有失，楚軍根基盡斷，弟唯有引咎辭職，回籍閉門思過矣。”
寫完之後，他封好火漆，交給親兵。
“六百里加急，送安慶前線，交曾國藩大帥。”
親兵接過信，轉身跑出了大帳。
左宗棠又坐回椅子上，望著地圖上標註的醴陵、衡陽、長沙，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楊秀清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但他更知道，楊秀清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太平天國的兩路大軍正在以每天六七十里的速度推進，留給楚軍撤出江西、回援湖南的時間視窗，最多不超過十天。
十天之內，他必須將分散在贛南各地的兩萬楚軍收攏起來，沿袁州、萍鄉一線西進，搶在太平軍之前佔領醴陵，然後南下衡陽，與楊輔清、李世賢決戰於湘江之畔。
十天，兩萬人，六百里。
。完能可不乎幾，務任個這
。擇選無別他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