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荃站在北面的望樓上，聽著東、西、南三個方向傳來的炮聲和槍聲，臉色灰敗如土。
他的三萬人，己經被分割成了幾塊。東面的兩千人被賴文光的東殿軍打得節節後退，西面的三千人被秦日綱的一萬五千人壓得抬不起頭，南面的兩千人被陳玉成的一萬六千人打得搖搖欲墜。而他手裡能機動的兵力，只有北面的兩萬三千人，如果抽回去，就沒有兵力往北突了。
“九帥，東面告急！賴文光的部隊己經突破了第一道防線！”
“九帥，西面告急！秦日綱的部隊正在向第二道防線推進！”
“九帥，南面告急！陳玉成的部隊己經過了壕溝，正在向城內防線衝擊！”
一道道告急的軍報像雪片一樣飛來，曾國荃的手在發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不管他們。”他咬了咬牙，“繼續往北挖壕溝。只要我們能在東、西、南三面被突破之前打穿李秀成的防線，我們就能衝出去。衝出去，就活了。”
“九帥，李秀成的防線也在加固。我們挖壕溝，他們也在挖。他們在壕溝後面築了胸牆，架了火炮。我們越往前推，傷亡越大。”
曾國荃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那就加大力度。把北面所有的兵力都壓上去，不留預備隊。今天天黑之前，必須打穿李秀成的防線。”
“是！”
十月十三日午時，北面，李秀成陣地。
李秀成站在望樓上，望著北面湘軍那正在一步步逼近的壕溝，臉色凝重。
湘軍的壕溝己經推進到了距離他的第一道防線不到三百步的地方。按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湘軍的壕溝就能推進到他的防線腳下。
到那時候，就是白刃戰。
他的八千人，要面對的是曾國荃的兩萬三千人。
兵力處於劣勢，裝備雖然佔優，但湘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部隊，戰鬥力不容小覷。
“傳令下去，各營準備白刃戰。”李秀成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火槍手退到第二線，刀矛手頂到第一線。湘軍衝上來，就用刀矛跟他們拼。只要我們能頂住一天，賴文光和秦日綱就能從東西兩面突破湘軍的防線。到那時候，曾國荃想跑都跑不了了。”
“是！”
十月十三日傍晚，夕陽如血。
安慶城外，西面都在激戰。
東面，賴文光的東殿軍己經突破了湘軍的第二道防線，正在向第三道防線推進。湘軍在東面的兩千人，己經傷亡過半，陣地被壓縮在一片不到一里的狹長區域內，彈盡糧絕，隨時可能崩潰。
西面，秦日綱的部隊己經撕開了湘軍的第一道防線，正在向第二道防線推進。湘軍在西面的三千人，己經被分割成兩塊，左右兩翼被包抄，中路被壓制，形勢危急。
南面，陳玉成的部隊己經突破了湘軍的第一道壕溝，正在向第二道壕溝推進。湘軍在南面的兩千人，傷亡慘重，陣地多處被突破。
北面，曾國荃的兩萬三千人正在與李秀成的八千人激戰。湘軍的壕溝己經推進到了李秀成第一道防線腳下，雙方在白刃戰中反覆拉鋸，死傷枕籍。李秀成的防線雖然搖搖欲墜，但始終沒有崩潰。
曾國荃站在望樓上，望著西面八方的硝煙和火光，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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