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北面,是李秀成的八千人馬。
這支部隊從江北調來,在安慶以北紮營,己經築起了堅固的工事,切斷了湘軍北退的路線。
但相比之下,北面確實是太平軍包圍圈中最薄弱的一環。
東面是賴文光的一萬二千東殿軍,裝備最好、火力最強。西面是秦日綱的八千人,雖然裝備不如東殿軍,但秦日綱是老將,治軍嚴整,陣地固若金湯。南面是長江,太平軍水師的六艘軍艦在江面上巡弋,任何從南面突圍的企圖都會遭到艦炮的毀滅性打擊。
只有北面。
李秀成的八千人,裝備最弱,兵力最少。而且李秀成的部隊是從江北調來的,對安慶周邊的地形不如己經在本地多年的湘軍熟悉。
如果曾國荃要突圍,只能往北走。
可是,往北突圍之後呢?北上廬州,然後西進入湖北,與胡林翼會合?這條路上還有太平軍的層層防線,能不能過得去,誰也不知道。
但不突圍,就是等死。
曾國藩提起筆,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沅甫吾弟:援軍無法及時抵達。陸上江北、江南兩路,均為長毛所阻;水路長江,長毛水師六艦巡弋,我軍船隻無法透過。弟部三萬人,己成孤軍。”
“為今之計,唯有突圍。東、西、南三面皆為長毛精銳,唯北面李秀成部兵力較弱、裝備較差。弟當集中全力,向北突圍。突圍後,經廬州西進入湖北,與胡林翼部會合,再圖後舉。”
“突圍之前,可效長毛之法,以壕溝逐段向前推進。長毛用壕溝困弟,弟亦可用壕溝突圍。每挖一截,便向前推一截,以壕溝掩護部隊前進,減少傷亡。”
“弟部糧草彈藥尚能支撐多久?若不足十日,速決。若尚有半月之糧,可再堅持數日,待長毛疲憊後再行突圍。”
“此一役,弟部三萬人能否保全,全在突圍一舉。望弟慎之重之。”
寫完之後,他封好火漆,交給親兵。
“六百里加急,送安慶城外湘軍大營。無論如何,務必送到九帥手中。”
親兵接過信,轉身跑出了書房。
曾國藩坐在椅子裡,望著牆上那幅地圖,沉默了很久。
安慶。
曾國荃在那裡圍了了西年。
如今,這一切,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太平軍的炮彈炸碎。
十月十一日,安慶城外,湘軍大營。
曾國荃站在望樓上,望著北面李秀成陣地上隱約可見的太平軍旗幟,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三天前,他發出了第三封求援信。三天來,他沒有收到任何迴音。
他知道,不會有援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