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間,是湘軍現在最缺的東西。
“九帥,第一段壕溝挖好了。”副將跑過來,“向東、向西各延伸了三百步,胸牆也築好了。”
“繼續挖。”曾國荃沒有回頭,“不要停。天亮之前,再往前推兩百步。”
十月十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秀成站在自己的望樓上,望著北面湘軍陣地上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新壕溝,臉色變了。
湘軍在挖溝。
不是防守的壕溝,是進攻的壕溝。那些壕溝正在向他的陣地延伸,一截一截地往前推。
“李統領,曾國荃這是要突圍?”副將站在他身側,聲音裡帶著緊張。
李秀成沒有立刻回答。他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湘軍陣地的動靜。
東、西、南三面,湘軍的營帳還在,旗幟還在,但人員的活動明顯減少了。而北面,湘軍的人影密密麻麻,壕溝旁堆滿了新挖出來的泥土,鍬鎬的聲音隔著幾里地都能聽見。
“傳令下去。”李秀成放下望遠鏡,“全軍進入戰鬥狀態。派人快馬通報賴統領和東王,曾國荃要往北突圍。另外,通知各營,加固陣地,準備迎敵。”
李秀成心裡清楚,他的八千人,擋不住三萬人太久。
他需要時間。
需要賴文光從東面趕來增援的時間,需要秦日綱從西面包抄的時間,需要楊秀清從天京調兵的時間。
而時間,此刻也成了他最缺的東西。
十月十二日午時,湘軍北面的壕溝又向前推進了兩百步。
李秀成下令炮擊。迫擊炮和野戰炮輪番轟擊,炮彈落在湘軍的壕溝裡,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但湘軍計程車兵躲在貓耳洞裡,傷亡並不大。等炮擊一停,他們又爬出來,繼續挖溝。
十月十二日午後,東面,賴文光陣地。
“賴統領,李統領派人送信來了。”羅大柱快步走進指揮帳,將李秀成的急報遞上。
賴文光接過急報,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曾國荃要往北跑?李秀成說得對,我們不能去北面堵。他一跑,東面的防線就會鬆動,我們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傳令下去,東殿軍全部進入進攻狀態。後裝炮推進到前沿,迫擊炮全部上調,對準湘軍東面的防線,給我狠狠地打。另外,通知各營,準備總攻。”
“賴統領,曾國荃的主力在北面,東面的湘軍雖然兵力少,但陣地堅固。咱們強攻,傷亡會不會太大?”
賴文光轉過身,目光冷冽。
“強攻?誰說要強攻?我們用炮轟。後裝炮和迫擊炮輪番轟,把他們的陣地炸爛了再上人。湘軍在東面的兵力不到兩千,撐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