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依舊呼嘯,吹過小院,卻再也吹不散滿室的陰霾與心碎。曾經緊緊相擁的兩個人,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隔得遠若天涯,一個滿心委屈無從訴說,一個深陷誤會痛徹心扉,在無盡的猜忌與糾纏裡,雙雙墜入痛苦的深淵。
小院裡的寒氣,一日重過一日。曾經滿室的煙火溫情,如今只剩冰冷的沉默,黎佩整日寡言少語,要麼埋頭做事,要麼望著戈壁荒灘發呆,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化不開的悲涼,她都盤算過哪天會有班車經過要一走了之。
王禧文看著她日漸消瘦、眉眼間全是疏離,心像被戈壁的碎石反覆碾過,疼得喘不過氣。他試過把鄰里鄉親請來作證,試過把劉寡婦拒之門外,可她總能變著法子闖進來,三言兩語就攪亂局面,反倒讓黎佩的誤會更深。
他知道,再多蒼白的解釋,都抵不過實打實的了斷,若再不徹底了結,他好不容易攥在手裡的人,真的要徹底失去了。
這天午後,劉寡婦又抱著孩子,提著新買的布料上門,一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喊:“禧文兄弟,我給你買了身新衣裳,你試試合不合身。”說著就往王禧文身邊湊,手就要往他身上搭。
連日來積壓的痛苦與憋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王禧文猛地往後退,臉色鐵青,眼神里滿是決絕的狠厲,指著院門厲聲呵斥:“你給我滾出去!從今往後,不許再踏進我家一步!”
劉寡婦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隨即又擺出委屈的模樣,抹著眼淚看向屋裡的黎佩,故意裝可憐:“禧文兄弟,你咋這麼狠心,當初若不是你幫我,我娘倆怎麼活,如今你有了新歡,就不認我這個舊人了……”
“我跟你從來沒有任何私情!”王禧文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站在屋門口、臉色慘白的黎佩,眼眶通紅,聲音嘶啞,“佩兒,你不信我,今日我就當著你的面,跟她做個了斷!”
話音剛落,他猛地轉身,朝著院中的土牆狠狠撞去!
“不要!”黎佩瞳孔驟縮,失聲尖叫,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瘋了一般衝過去,拼盡全力抱住他的腰。
厚重的力道被黎佩硬生生攔下,王禧文額頭抵著冰冷的土牆牆,身子不住顫抖,眼淚終於決堤,這個憨厚隱忍、再苦再難都沒掉過淚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佩兒,我清清白白,從未做過半點對不起你的事!我不能讓你誤會,不能讓你離開我,我只有你了啊……”
黎佩死死抱著他,淚水浸溼他的衣衫,渾身抖得不成樣子,心底的堅冰在這一刻徹底碎裂。她看著他通紅絕望的眼,看著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終於幡然醒悟——這些日子,她只沉浸在自己的委屈裡,從未信過他的真心,從未看清劉寡婦的刻意挑撥。
一旁的劉寡婦見狀,臉色瞬間煞白,慌了手腳,還想上前狡辯,隔壁的張奶奶帶著幾個鄰里聞聲趕來,看著這一幕,當即戳破了她的把戲。
“劉寡婦,你別再裝了!大夥都看在眼裡,禧文當初就是好心幫你幹活,從來沒有半點逾矩,是你自己貪戀人家,天天上門糾纏,故意挑撥人家夫妻感情,你那點心思,誰看不明白!”
“就是!之前我就看見你故意往禧文身上湊,禧文次次都躲著你,你還到處說閒話,太不地道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印證著王禧文的清白,劉寡婦的謊言被徹底戳穿,在眾人的指責聲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抱著孩子,灰溜溜地逃出了院子,再也不敢上門。
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和滿室的哽咽。
黎佩扶著王禧文轉過身,伸手輕輕撫摸他撞得發紅的額頭,淚水洶湧而出,滿是愧疚與心疼:“對不起,禧文,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不信你,不該誤會你,不該讓你受這麼多委屈……”
“不怪你,不怪你。”王禧文緊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感受著她的溫度,生怕這是一場夢,“是我沒處理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佩兒,別再離開我,別再不理我,好不好?”
“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黎佩放聲哭出來,所有的誤會、猜忌、心痛,都在這一刻化作失而復得的慶幸,她死死抱著王禧文,“我信你,我一輩子都信你。”
戈壁的晚風再次吹過小院,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寒涼,吹走了所有的陰霾與糾葛。兩人緊緊相擁,把這些日子的痛苦、委屈、猜忌,全都哭了出來。
經歷過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他們才更明白,彼此在對方心裡,早己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信任二字,來之不易,失而復得的感情,更顯珍貴。
夕陽灑下溫柔的光,將兩人的影子緊緊疊在一起,黎佩抬頭,看著王禧文泛紅卻溫柔的眼眸,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往後的日子,縱使戈壁風沙再大,縱使世間再多紛擾,他們也會握緊彼此的手,滿心信任,再也不會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