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又問:“那幾個老驛卒,知道田見秀現在具體在哪嗎?”
牛金星搖了搖頭,只說了大概方位。
“就知道在陝豫交界來回轉,具體落腳地說不準。
不過有人說,最近在潼關南邊山溝裡,見過他的隊伍,幫災民修被雪壓塌的窩棚。”
多爾袞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裡對田見秀的印象更清晰了。
這人能替人擋刀、分糧、修窩棚,手底下人賣命,不是能打,是能守。
李自成在前頭衝鋒,田見秀就在後頭守糧草,衝鋒的人多,守糧的人可太少了。
他放下茶碗,接著問:“袁宗第那邊,你又是怎麼打探到的?”
“我在南陽碰到個給袁宗第送信的老頭,把他的事全說了。
袁宗第那幾十號人,個個都是能打的狠角色,劫官糧衝最前面,分糧排最後頭。”
“官軍追了他好幾回,愣是沒追上,滑得跟泥鰍似的。”
多爾袞聞言,隨口說了句:“他跟李巖一樣,劫完糧自己不留?”
牛金星立馬擺手反駁:“那可不一樣,李巖是掏自家糧食,他是劫官糧濟民。
李巖講道理,他可不講,就認死理,倔得很。”
“那老頭說,他分糧時跟災民講,這糧是朝廷欠你們的,不是我給的,要謝謝朝廷,別謝我。”
多爾袞再次把茶碗墩在桌上,雖沒見過田見秀和袁宗第,卻己摸清兩人的脾性。
田見秀守糧草,袁宗第打硬仗,兩人都還沒投奔李自成,只信人,不信銀子和道理。
他心裡打定主意,要把這兩個人收為己用,而且不急在一時。
這兩人都是底層出身,跟李巖、牛金星全然不同,是能實打實打仗、守糧的干將。
他如今不缺銀子和道理,缺的就是這樣肯賣命、懂實幹的人手。
多鐸靠在門框上,把刀往袖口一塞,拿刀柄敲了敲茶碗沿,粗聲問道:“你又在這兒算計啥呢?”
多爾袞抬眼看向他,語氣篤定,己然布好棋局。
“算計兩員猛將,以後你打前鋒,有人替你壓陣、守後營。
你跟紅娘子衝在前頭,田見秀護你左翼,袁宗第斷你後路,你就不是單打獨鬥了。”
多鐸端起茶碗猛灌一口,被茶葉沫子嗆得首咳嗽,罵罵咧咧的。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摔,抹了抹嘴,不滿地嚷嚷。
“我連人影子都沒見著,你就把我編進前鋒營,連副將都給我安排好了?
田見秀管後營,我管前鋒,那紅娘子呢?她擱哪兒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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