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重生之鐵血宮闕錄》第234章 左右互搏(1)

作者:黃小峰·2個月前

多鐸蹲在巷口對面的茶鋪二樓,面前那盞茶早就涼透了。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快一個時辰——從趙信架著牛金星走進那扇畫著酒壺的木門開始,到現在天都亮了。

茶鋪夥計上樓來換茶,看見他還盯著窗外,順著他的目光往巷子裡瞅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又拎著茶壺下去了。

多鐸把窗板推開一條縫。他能看見那扇木門,門板上那個粉筆畫的小酒壺被早上的露水打溼了,壺嘴那一筆往下淌了一道白印子。門沒關嚴,裡面有人影在動——是趙信,正蹲在灶前添柴。

鐵鍋裡的蒸汽從門縫飄出來,混著紅棗的甜味和枸杞的藥香。他看見趙信站起來端了一碗粥走到床邊,把粥碗擱在床沿上,又把筷子塞進牛金星手裡。他聽見趙信說“趁熱吃”。聽見牛金星問“你哪來的米”。聽見趙信說“昨晚回客棧拿的”。

多鐸端起涼茶灌了一口,把茶碗擱在窗臺上。

他認識的十四哥從來不會蹲在灶前替人熬粥。

在盛京的時候,睿親王府的灶臺比這破屋子還大,廚子三班輪值,哪天不是十幾道菜擺滿桌。

多爾袞連筷子都不自己拿——阿巴亥福晉親自給他佈菜,哪道菜多動了兩筷子,第二天那道菜就會換個花樣重新出現在桌上。

現在他蹲在一口缺了耳朵的鐵鍋前面,拿筷子攪著粥,攪完了還端到床邊塞進一個窮舉人手裡。

多鐸揉了揉眼睛。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蹲在灶前添柴的背影,他怎麼看怎麼彆扭。

他想起在大同,多爾袞跟王恆在倉庫裡對峙,刀架在脖子上還在笑,說人家扳指是河磨料不值五兩。

在張家口,順義堂賭坊裡連開豹子豹子二,把範永斗的八十萬兩銀票贏到手,眼皮都不抬。

在米脂,李自成把銀票推回來,他站在客棧門口說了四個字——去河南吧。那些時候他是睿親王。

可剛才他拿手指頭試粥的溫度,試完了把手指往圍裙上蹭了蹭。那動作自然得跟廚房裡燒了半輩子火的老媽子一樣。

多鐸把柳葉刀從袖口翻出來,擦了兩下又收回去。

他腦子裡那個親王的影子還在。

在大同倉庫裡刀架在脖子上還在笑的,在張家口賭桌上連贏幾把豹子的,在潼關城門口看著流民說“明年開春整村的人全得往東涌”的——那個多爾袞站在城牆上,像一把剛磨過的刀。

可剛才他蹲在牛金星床前纏膝蓋,布條繞一圈,掖個結,手指頭試完粥的溫度往圍裙上蹭,蹭完了又順手把灶臺上的醃菜罈子扶正。

街對面的木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趙信端著一盆用過的水走出來,潑在牆根,又從牆根撿起幾根乾柴夾在胳膊底下,轉身回屋時朝巷口的茶鋪二樓瞟了一眼。

就這一眼,多鐸整個人僵住了。

那道目光從巷口掃過來,隔著頭層窗板,隔著茶鋪樓下熙熙攘攘的早市人群,不偏不倚地釘在他臉上。眼神還是那個眼神——冷靜、精準、不留死角。

在盛京崇政殿上掃一眼就知道全場誰站在哪、誰沒來,在張家口順義堂的賭桌上一眼看穿莊家手法的那個眼神。

端粥的時候像換了個人,一抬頭,還是他。

多鐸把窗板合上,背靠著牆慢慢坐回椅子上。茶鋪夥計拎著銅壺上來,看見他閉著眼靠在窗邊,嘴裡唸唸有詞。

“客官,您要續茶?”

“續茶續茶。再續一壺,順便來盤點心——算了,點心不要了,我吃不下了。”

他睜開眼看著桌上那盞涼透的茶,伸手端起來一口灌下去,涼茶又苦又澀,他咽得直皺眉,但嘴角往上扯著——那不是嘲笑,是服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