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空中偶爾有煙火升起，遠遠地傳來孩子們嬉笑的聲音，還有零星的爆竹炸響。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著，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眼淚卻忽然無聲地從眼眶裡滑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合上的書封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為什麼……我不能和哥哥姐姐們待在一起？”他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鼻音，“今天明明是過年啊。”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亂擦著眼淚。
擦著擦著，又想起什麼，聲音悶悶地哄自己：“不行，不能哭。皇姐說過，哭了就不是乖孩子了。”
他抽噎了幾下，硬生生把剩下的眼淚憋了回去，可擦過的地方又溼了。他還是紅著眼眶，鼻尖也紅紅的。
翻開書，想再看幾頁。
紙上的字跡被淚水暈開，糊成了一片一片的墨團，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愣了一會兒，把書合上，走到床邊。
脫下鞋子，爬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牆壁蜷起身子。翻了兩三下，才終於安靜下來。
窗外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睜著眼，盯著牆上那道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看了一會兒，又閉上。
他要當個乖孩子。
不哭，不鬧，不讓人擔心。
門外的走廊裡，雷霆站得筆首，整個人卻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從門縫裡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看著他從窗邊走到床邊，看著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看著他連哭都不敢大聲，還要自己哄自己“不能哭”。
雷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擰著，一抽一抽地疼。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手指碰到門板，又縮了回來。
雷震就站在他身旁，沒有看他，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
兩個人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房間裡那個小小的身影終於不再翻動，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雷震收回手，聲音放輕了：“進去看看吧。”
雷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猶豫了一瞬但還是搖了搖頭。
雷震看他這樣，又補了一句：“走吧，阿爾睡得深，不到早上不會醒的。你不想進去抱抱他嗎？”
雷霆沒有說話，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夜風都停了。
他抬起手，指尖抵著門板，輕輕往裡推了一寸，停了一下，才把門完全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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