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她嗓子幹得冒火。
“成了。”陸滄扶她坐起,遞過水碗,“牽機咒斷了。銅鈴沒再燙過。”
孟珍鬆了口氣,想抬手,手臂卻像灌了鉛。指尖傷口疼得鑽心,鎖骨下的蓮花符咒雖然靜止,卻留下一片灼痛。她知道代價是什麼,壽元。祖父當年也是這樣,救了瘟疫村,自己卻咳血而亡。
棚外傳來腳步聲,雜亂,不止一人。吳翠枝尖聲喊:“陸滄!孟珍醒了沒?方士讓人送了東西來!”
簾子掀開,楚順灰布袍子沾滿泥漿,手裡捧著個木盒。他臉上堆著笑,小腿上的符文卻比之前更密,像蚯蚓爬滿腳踝。“娘,方先生說,這是見面禮。”他把木盒放在草蓆上。
盒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粒清心丸,蠟封完好。還有一張黃符,符紙無火自燃,青煙聚成一張臉,是方士的面容,嘴角帶笑。
“先生說了,毒砂喂大的孩子,不算祭品。”楚順的腔調忽男忽女,“但秘境血引若再假,下次就不是牽機咒了。”
青煙散開,楚順轉身就走。棚子裡死寂。孟珍盯著那盒清心丸,胃裡發緊。方士在示威,他能毒,也能解;能操控,也能賞賜。
陸滄突然抓起一粒清心丸,塞進大丫嘴裡。孩子喉嚨一動,嚥了下去。楚萊弟想阻止,卻晚了一步。
“賭一把。”陸滄沉聲說,“他若要殺,早殺了。這是餌。”
話音未落,北坡方向突然傳來號角聲,沉悶,悠長。巖鷹猛地站起:“氏族!他們提前動手了!”
孟珍掙扎著下地,衝到柵欄邊。谷地西側,火把連成一片,人影晃動。追剿隊來了,比預定的子時早了兩個時辰。馬蹄聲、吶喊聲順著風捲過來,混著爆炸的轟鳴,是水渠方向。
“石三炸了水渠,引他們進谷!”巖鷹咬牙,“方士和氏族勾結,要一網打盡!”
孟珍摸向懷中。銅鈴碎片還在,裂口處滲出的血珠,竟緩緩聚成一個“逃”字。但逃?谷地只有一條出路,已被堵死。
陸滄握緊刀柄,肩頭傷口崩裂,血浸透布條。他看向孟珍,眼神決絕:“護住她們。我斷後。”
孟珍搖頭,從空間抓出最後幾把藥材,那是她偷偷藏的止血草。她塞給楚萊弟:“搗碎,敷傷口。”又對趙鏢頭喊:“西側柵欄,埋火油!能擋一時是一時!”
趙鏢頭煙桿一揮:“得嘞!巖鷹,帶路!”
棚子裡亂作一團。馬秀蘭抱著佑佑縮在角落,吳翠枝尖叫著收拾包袱,楚平抖著手找刀。楚順卻不見了,灰布袍子的下襬消失在柵欄外,混進追剿隊的火把光裡。
孟珍靠在土牆上,鎖骨下的傷口突突跳動。屏障加固了,牽機咒斷了,可方士的後手才剛開始。清心丸在盒子裡泛著幽光,像毒蛇的眼睛。
她低頭看掌心。那個“逃”字正在消散,但最後一筆,卻詭異地指向了谷地中央的倉房——那裡堆滿糧食,也堆著孟珍用空間複製出的希望。
方士要的,從來不是她的命。
是秘境。
是這滿穀人的命,煉蠱的祭品。
子時未到,殺聲已至。孟珍抓起染血的布條,那是從楚順鞋底搜出的紫草葉,葉脈裡還嵌著淡金粉末。她塞進陸滄掌心:“毒砂……他標記的不只是我們。”
陸滄點頭,刀光一閃,衝出門去。月光下,他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刀,斬向漫山遍野的火把。
孟珍最後看了一眼楚萊弟和大丫。母女倆抱在一起,楚萊弟的手按在大丫心口,那裡,黑線又悄悄爬了上來。
她轉身,沒入空間的竹林深處。竹屋門檻上,血痕未乾。這一次,她要以身為餌,引出方士真正的目的。
倉房後,獵人小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飄出楚順哼的小調,混著北坡的硝煙味,斷斷續續:
”……品祭算不算……子孩的大喂砂毒……問生先“
。息聲無悄,土泥進滲,下落滴一,口裂。片碎鈴銅中袖握珍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