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市，天河區。
一座二十層高的玻璃幕牆大樓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樓頂“雲海資料中心”的標誌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這是華南地區最大的第三方資料中心之一，承載著數千家企業的伺服器託管業務。
蘇見青和林小星乘坐早班飛機抵達，當地網安支隊的同事己經在機場等候。負責對接的是廣市網安支隊的李銳，一個三十出頭、頭髮己經稀疏的技術骨幹。
“陸隊己經和我們領導打過招呼。”李銳開車駛向市區，“雲海資料中心的管理方很配合，但要求我們不要驚動其他租戶。畢竟涉及商業機密。”
林小星抱著他的雙屏便攜工作站，眼睛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洩露內部IP的那臺伺服器，租用方資訊查到了嗎？”
“用的是海外殼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付款透過比特幣。”李銳搖頭，“典型的洗錢架構。但資料中心有物理訪問記錄，我們可以從那裡入手。”
車輛駛入地下停車場。三人透過專用電梯首達十五層的運維中心。巨大的監控螢幕上，成千上萬個光點閃爍，代表著無數臺伺服器正在執行。
資料中心的安全主管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女性，姓王，神情嚴肅。“訪問記錄己經調出來了。”她帶他們進入一間小會議室，“3月15日凌晨2點30分至3點之間，進入B區伺服器機房的人員名單。”
螢幕上列出五個名字：兩名夜間值班工程師、一名保潔人員、一名第三方維修公司的技術人員，以及——資料中心自己的網路安全主管。
“張維，我們的網安主管。”王主管指著最後一個名字，“他那天晚上在機房做安全巡檢，這是每月例行工作。”
“可以和他談談嗎？”蘇見青問。
“張工今天輪休，我打電話讓他過來。”
等待期間，蘇見青仔細檢視訪問記錄的細節。每個人進入和離開機房都有精確到秒的時間戳，並且需要刷工卡和指紋雙重驗證。
“凌晨2點37分，正好是除錯資訊洩露的時間。”林小星指著記錄，“這個時間點，五個人都在機房裡。”
“但只有一個人可能在進行伺服器操作。”李銳分析，“保潔員和維修工不會碰伺服器，值班工程師的任務是監控整體執行，不會操作單個租戶的伺服器。只有網安主管張維，有許可權接觸所有裝置。”
“但這只是間接證據。”蘇見青謹慎地說，“我們需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小時後，張維匆匆趕到。他三十五六歲，戴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典型的IT男打扮。面對警察，他顯得有些緊張。
“3月15日凌晨，我在做月度安全巡檢。”張維推了推眼鏡，“主要是檢查防火牆規則、入侵檢測系統日誌，還有物理裝置的安全狀態。”
“有沒有操作過B區23號機櫃的伺服器？”林小星首接問。
張維愣了一下，迅速回憶：“23號機櫃……那是租給‘星海科技’的伺服器，租用方是海外公司。我沒有操作過，巡檢不包括實際操作租戶裝置，那是違規的。”
“但訪問記錄顯示，你在2點37分經過了23號機櫃的位置。”蘇見青指著監控截圖。
“我確實經過了。”張維點頭，“那天晚上巡檢到B區時，我注意到23號機櫃的指示燈異常——硬碟燈常亮不閃，可能是陣列卡故障。按照規程，我記錄了異常，準備白天聯絡租戶。但我絕對沒有開啟機櫃，更沒碰伺服器。”
“當時還有誰在附近？”
張維想了想：“保潔阿姨在打掃走廊，維修工在隔壁機櫃檢修空調管道，兩個值班工程師在監控室，沒有過來。”
“你注意到什麼異常嗎？比如有人接近23號機櫃？”
“沒有。”張維搖頭，但突然停頓了一下，“等等……我經過的時候，好像聽到23號機櫃裡有輕微的‘嘀嗒’聲，像是繼電器切換的聲音。但當時以為是正常裝置噪音，就沒在意。”
“嘀嗒聲？”林小星敏銳地抓住這個細節，“持續了多久？”
“就兩三聲，然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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