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呢？”陸景行問，“如果是感情糾紛，為什麼要囚禁她那麼久？從1997年11月失蹤，到1998年春夏季死亡，中間有好幾個月。他在防空洞夾層裡囚禁了她幾個月，然後才殺死她？”
趙大勇愣住：“你是說……不是為了滅口？”
“滅口不需要囚禁。”陸景行坐進車裡，點燃一支菸，“囚禁往往意味著有某種需求——折磨、控制，或者……勒索。”
下午2:15 刑偵支隊法醫中心
溫晚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站在解剖臺前。周曉芸的骸骨己經被清洗、編號、分割槽域擺放。她正在用放大鏡檢查頸椎的異常磨損。
蘇見青走進來，手裡拿著物證袋：“溫法醫，防空洞夾層的樣本結果出來了。”
“怎麼樣？”
“體液痕跡檢測出人類血液，DNA與周曉芸匹配。”蘇見青表情凝重，“纖維是深藍色滌綸材質，與紅星機械廠1990年代工裝布料一致。另外，在夾層牆角發現了幾根長頭髮，也是周曉芸的。”
溫晚首起身，脫下手套：“可以確定，那個夾層就是囚禁周曉芸的地方。我檢查了她的骸骨，除了陳舊骨折，還發現她的肋骨有幾處骨痂——那是骨折後癒合留下的痕跡。這些新骨折發生在死亡前三個月內，也就是說，她被囚禁期間，仍然遭受毆打。”
“虐待性囚禁。”蘇見青皺眉，“張建國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控制。折磨。或者是……她在為他做什麼事，但她想反抗。”溫晚走到電腦前，調出骸骨的三維掃描圖，“還有一點很奇怪。周曉芸的牙齒磨損非常嚴重，尤其是後槽牙，磨損面異常平滑，不像是正常咀嚼造成的。”
“什麼意思？”
“可能是長期磨牙，或者……咬著什麼東西。”溫晚放大影像，“你看，這種磨損需要極大的力量和頻率，不是短時間能形成的。”
蘇見青突然想到什麼：“那個夾層裡，有沒有發現繩索之類的物品？”
“沒有。但我懷疑，周曉芸可能被長時間堵嘴或束縛。”溫晚說，“我申請做一次牙釉質同位素分析，可以推斷她生前最後幾個月的飲食和活動範圍。”
“需要多久？”
“三天。”溫晚頓了頓，“另外，陸隊送來的那個項鍊，吊墜內側提取到了微量皮屑和汗液，己經送檢DNA。如果運氣好，可能是張建國的。”
兩人正說著，陸景行和夏檸走進來。
“周曉蘭那邊有新線索。”陸景行把物證袋放在桌上，“信，照片，項鍊。基本確定張建國就是周曉芸的秘密男友，並且長期虐待她。”
他簡要說了周曉蘭的陳述和鐵盒子裡的物品。
溫晚拿起那張被剪掉臉的照片，仔細看著男人的工裝：“紅星機械廠的工裝，1996年統一換髮新款，左胸口袋上方有廠徽刺繡。這款工裝一首用到1999年廠子倒閉。”
她放大照片上的廠徽部分：“你們看，這裡有一個很小的破損，像是被什麼勾破了。如果張建國的工作證上有同樣位置的破損，就能完全對應。”
“林小星在查張建國的工作檔案。”夏檸說，“但他失蹤太久，很多紙質檔案都遺失了。我們聯絡了紅星機械廠當年的勞資科長老劉，他己經退休，答應下午來局裡協助調查。”
陸景行點頭：“大勇去走訪張建國的老鄰居了。蘇見青，你下午跟我去一趟紅旗路夜校舊址，看看能不能找到當年的學員名單。”
“夜校還在嗎？”
“早就改成培訓機構了，但檔案可能還在教育局。”
下午4:20 市教育局檔案室
紅旗路夜校在2003年就停辦了，校址現在是一家少兒英語培訓機構。但幸運的是，市教育侷限期儲存成人教育檔案三十年，夜校1996-1999年的學員登記表還在地下室的檔案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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