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微抬,雖是靠在軟榻上,卻有種居高臨下的盛氣凌人,諷刺意味十足:“要不要跪下來給主人道歉?還是說,你想讓我和李寒煙一樣,求你讓我做妾呢?”
李玄冥聽著她針扎一樣的言語,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認識到,她己經不是曾經那個怕他的小女孩了。
他心思複雜,沒有回答,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看了很久才開口:“說完了,就早點休息,玥兒,別讓我失望。”
李玥音擰眉,“什麼意思?”
李玄冥站定,“控制不住情緒,當眾發作,本座不跟你計較,但並不代表本座不在意,留下她,比殺了更有價值,這麼簡單的道理,需要我來一一說明嗎?你剛才的表現,很反常,再有下次,本座不會這麼揭過!”
此話一齣,室內溫度驟降,連窗外墜落的海棠花瓣速度似乎都變慢了。
李玥音坐起身,來到他面前站定,赤裸著腳,碎髮別在耳後,展露出清晰的五官輪廓,精美如神境強者勾勒的藝術品,紅潤的唇瓣,天生含情的桃花眸,溫柔的眉眼。
“師父,當日被貼臉自曝的滋味,我分身自曝的感覺,您還記得嗎?”
“為了利益,可以暫時放棄仇恨和羞辱,您是很優秀,懂得壓抑自己,但是你有沒想過,上次的失敗,是你太過急切,那麼這次,系統可以不落入我們手裡,但是不能有讓李寒煙逃離的機會,兩相其害取其輕。”
“既然你不能保證掌控她的系統和靈魂,不如殺了,一了百了,難道沒了這個東西,您就不能成神,無法繼續走下去了嗎?”
李玥音側目,眯著眼,抓住他的手腕,“師父,我不怪你,你連自己的情緒和生死仇恨都能不顧,我又怎麼能期盼你顧得上我呢?”
他沒有抽回手,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塊被風雪侵蝕了千年的石像,任由她攥著,隔著衣料,腕骨處傳來她手掌的炙熱溫度,和他體內的冰冷血脈形成一種近乎撕裂的對比。
視線越過她,落在窗外那棵凋零海棠樹上,花瓣正一片片的墜落,無聲融入池水,沒有了時間碎片,它們落得很快,不再有時間回溯,像是奔赴一場必死的約定。
她說他自負,吃相難看,貪得無厭,她說的都對。
李玄冥垂下眼,望著那隻手,白皙修長,是一雙很年輕漂亮的手,“你還記得,五歲那年,你在測試臺上,本座選中你的時候。”
李玥音一滯。
“那時候你瘦骨嶙峋,站都站不穩,一雙眼睛卻很亮。”他牽了牽嘴角:“你在賭,賭本座會選你。”
“結果是,你賭贏了,玥兒,和你比,為師這又算得上什麼呢?”
他抬起另一隻手,撥開她散落在耳畔的碎髮,指尖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旋即收回。
“本座也在賭。”
賭她成神,活到最後,永遠作他的棋子。
“只是我錯了。”
她不是棋子。
當她在大殿上抱著他說害怕,在周族戰場自曝開路,還有那句勝敗乃兵家常事。
他抽回手,手腕從她掌心滑落,“我不可能納她做妾的,你的師父,還沒有老糊塗,李寒煙的命,暫且留著,待我查清一切,所謂的天道。”
“玥兒,我活得夠久了,要麼成神,要麼死,如果我死了,或者成功了,到那個時候,你想怎麼罵本座,都隨你。”
李玄冥轉身要走,高大的背影顯得蕭條,在寂靜的夜裡,骨子裡的寂寥被放大,外界是一望無際的黑夜。
在那瞬間,李玥音上前,精準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將他摁坐在身後的軟榻上,夜風習習,從窗外吹進,髮絲浮動,帶來一抹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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