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明將那份剛簽好的合同收進公文包,他開始談及鄭輝經濟事務:“就在我來之前,老王和我說你的那幾支MV,央視那邊已經定了,近期就會播?”
鄭輝點了點頭:“是,函件發來了。”
“既然這樣,我的意見是,這一兩個月,所有的商演邀請,一概不接。咱們就壓著,等央視播完,等那股熱度衝到頂峰。
再結合你澳門籍身份,到時候,我不給你要個十萬一場,我這經紀人就算白乾。”
鄭輝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這和王社長判斷一樣。
“閒著的時候,不妨看看別人是怎麼罵你的。”李宗明伸手從公文包的夾層裡掏出一疊報紙,攤開在桌面上。
報紙種類很雜,有《南方音樂週刊》、《都市娛樂報》,甚至還有幾份北方的《流行音樂導報》。
“這一週,你的歌在廣東是火了,但也招來了不少唾沫星子,你看看這些。”
鄭輝伸手拿過最上面的一份《南方音樂週刊》。
版面中間,一篇評論文章的標題——《搖滾的偽裝與空洞的吶喊——評鄭輝新專輯》。
鄭輝視線掃過正文。
“…當下的樂壇,搖滾應當是批判的、是尖銳的。而聽完這位名為鄭輝的新人歌手的專輯,我只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整張專輯充斥著廉價的雞血,歌詞激昂,實則空洞無物。他避開了搖滾最核心的叛逆精神,轉而投向了媚俗。這哪裡是搖滾?這簡直就是教育局指定的德育教材配上了電吉他…”
鄭輝放下這份,又拿起下面那份《都市娛樂報》。
這篇更直接,標題是《脫離傳統的狂妄》。
“在這個講究含蓄與謙遜的傳統文化裡,鄭輝的歌詞過於強調自我。
我是、我要、我能,這些字眼頻繁出現,暴露出這位年輕歌手內心的膨脹與自負。這種不講究韻味,只知道直白吼叫的風格,是對聽眾審美的降級…”
鄭輝又翻了幾份,大同小異,不是說他歌詞太白,就是說他曲風不純,要麼就是攻擊他過於狂妄,缺乏新人該有的低調。
“有點意思。”鄭輝把報紙扔回桌上,臉上卻沒有怒意。
李宗明一直觀察著鄭輝的表情,心裡暗暗點頭,沉得住氣。
“當然,也不全是罵的。”李宗明伸手把下面壓著的一疊報紙翻上來,“你看這幾份,還是有明白人的。”
這份是《音像世界》,國內頗具分量的專業雜誌。
“在1998年的華語樂壇,鄭輝的出現是一個異數。當大部分歌手還在沉溺於傷感的情愛,在無病呻吟中打轉時,這位十八歲的少年選擇了自我成長這個罕見的主題。
他不談情愛,只談行動與信念。整張專輯概念統一,緊緊圍繞十八歲的迷茫與突圍展開,沒有一首是湊數的注水歌。這在當下的唱片工業裡,簡直是良心到了極點…”
李宗明指著那段好評:“誇你的人,看懂了你的核。罵你的人,其實也不是不懂,他們是壞。”
“壞?”鄭輝抬眼,帶著疑問。
李宗明語氣裡帶著嘲諷,“我找圈裡的朋友打聽過了,這些罵你的樂評,大半是有人花錢找人寫的。”
“你的專輯磁帶,定價八塊,這在市場上就是個攪局者。別人的專輯,正版敢賣十塊、十五塊,甚至更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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