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蘇念站在衣帽間裡，對著一整排衣服發愁。
安然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看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拎出來又一件一件扔回衣櫃裡，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至於嗎？你是去見家長，不是去走紅毯。”
“就是因為見家長才難。”蘇念從衣櫃裡扯出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對著鏡子比了比，又放下了，換了一件淺藍色的棉質襯衫，又覺得太正式。
她把襯衫扔回衣櫃裡，嘆了口氣，“不能太好看，不能太隨意，不能讓人覺得我是來顯擺的，也不能讓人覺得我不重視。這個分寸比走紅毯難多了。”
安然走進去，從她扔了一床的衣服裡精準地拎出那件米白色亞麻襯衫和一條深藍色半身裙，遞給她：“這套。素淨，不張揚，裙襬過膝，領口規矩，看著像個正經人家的姑娘。你未來公公是個老派知識分子，最吃這一套。”
蘇念接過來，對著鏡子比了比，點了點頭。
她換上衣服，把頭髮紮成低馬尾，沒戴耳環，只留了腕上那條銀色細鏈。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乾淨素雅，像一個週末去朋友家做客的普通人，不像是要去見一個院士級別的未來公公。
她拿起梳妝檯上的潤唇膏塗了一下，又擦掉了一半——太亮了不好，太乾了也不好。
“何醫生他爸家裡還有什麼人？”安然靠在門框上問。
蘇念放下潤唇膏，對著鏡子最後審視了一遍自己的儀表：“何蘇葉的媽媽走了很多年了。後來何敬東認識了一個護士，姓王，兩個人在一起挺久了，但沒領證。王阿姨有個孩子。”
“多大？”
“何蘇葉沒細說，好像年紀不大。”蘇念從首飾盒裡拿起一對珍珠耳釘比了一下，又放回去了，“何蘇葉跟那個家的關係一首比較淡，他不太提這些事。我也沒有多問。”
安然沉默了一會兒，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別緊張。最難搞的何盛你都搞定了，一個護士姐姐怕什麼。再說了，有何醫生在呢。”
蘇念點點頭。
手機震了一下，何蘇葉的訊息只有兩個字：“到了。”
蘇念拿起包和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給何盛的茶葉、給王阿姨的燕窩、給小孩的巧克力和樂高——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門。
何盛在北京的家位於東西環一個安靜的小區裡。
樓不高，六層，外牆貼著淺米色的瓷磚，樓下的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白的擠成一團，在午後的陽光裡招搖。
蘇念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何蘇葉正站在樓道口等她。
他穿了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深灰色長褲，手裡拎著兩盒茶葉。
頭髮比平時更整齊，襯衫扣到了第二顆，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得像一張剛洗出來的照片。
他看見她從車上下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幾秒。
蘇念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了看那棟樓：“你什麼時候到的？”
“十分鐘前。”
“怎麼不先上去？”
何蘇葉沒有回答。
蘇念明白了——他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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