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逗到之後不自覺發出的、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氣聲。
那聲笑很短很短，短到蘇念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她抬頭看他的時候，看到他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沒有來得及收走的弧度。
他笑了。
蘇念低下頭，把臉藏在書頁後面，手指無聲地蜷縮了一下。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她今晚送粥的目的是讓他卸下防備，讓他習慣她的存在，讓他在最脆弱的時候把“蘇念”和“溫暖”兩個詞畫上等號。
她成功了。
但她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在看到他嘴角那個弧度的時候心跳忽然重了一拍。
那不是在算計中勝出的滿足感，是另一種她不願意命名的、讓人心慌的東西。
別想了。她對自己說。
嚴格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蘇念說，“您太累了，疲勞駕駛危險。”
“你也知道現在是凌晨？讓你一個人走回去更危險。”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不容商量的冷硬，但這一次，冷硬底下壓著的東西蘇念聽出來了——不是掌控，是擔心。
嚴格開車送蘇念回出租屋。
車廂裡沒有開音樂，只有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的輕響。
雨己經小了很多，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飄成一層薄霧，江城的街道空曠得像一幅被水洗過的水墨畫。
嚴格專注地看著前方，蘇念靠在副駕上側頭看窗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安靜裡卻沒有任何尷尬——反而是這種不需要說話的安靜，讓嚴格覺得格外舒適。
他不用費心找話題，不用維持體面的社交面具，不用在累到極致的時候還要扮演“層峰建設總經理”的角色。
在她身邊，他可以只是嚴格。
一個熬了三天夜、胃疼、脾氣不好、但被一盅熱粥收買了的普通男人。
車停在巷口。
蘇念解開安全帶，轉身從後座拿起保溫袋和那隻己經洗乾淨的空盅。
“謝謝您送我回來。”她說。
“嗯。”
“晚安。”
“蘇念。”嚴格忽然叫住她。
蘇念推車門的手停在半空，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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