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設的這個局，會傷害很多人。”
肖奈沉默了幾秒。他的手依然放在她的腰側，沒有鬆開，但力度輕了一些，像是怕弄疼她。
“我知道。”他說，聲音很低，“但如果不設這個局，傷害的人會更多。”
蘇念沒有說話。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那聲音沉穩而有力，像一面鼓，每一下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他己經做了決定，不可逆轉的決定。她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對錯。她只知道，在這個昏暗的消防通道里，在這個男人懷裡，她不想去想對錯。
她只想在這裡，多待一秒，再多待一秒。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肖奈鬆開了她，退後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和袖口，恢復了平時那副冷靜自持的樣子，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蘇念也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走廊裡的燈光很亮，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她走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一個從洗手間回來的女嘉賓，對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了一下，然後禮貌地笑了笑，走開了。
蘇念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回頭看了一眼消防通道的門，那扇門己經關上了，肖奈大概還在裡面，也許在等她先走，也許在平復自己的呼吸。
她走向洗手間，推門進去，站在洗手檯前。鏡子裡的女人臉頰緋紅，嘴唇微腫，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那種光叫心動，叫淪陷，叫我己經來不及了。
蘇念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洗臉。水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了一句話。
“蘇念，你完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她拿起來一看，是肖奈發來的訊息。
“晚上八點，老地方。我有東西給你。”
蘇念看著這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一個字：“好。”
傳送。
她關掉手機，對著鏡子補了補妝，然後走出洗手間，回到酒會現場。一切如常，肖奈站在人群中跟人交談，貝微微己經回來了，站在他旁邊，挽著他的手臂，笑靨如花。曹光也回來了，站在角落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偶爾飄向貝微微的方向，又迅速移開。
蘇念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像一個透明的、不存在的幽靈。沒有人知道她剛才在消防通道里被肖奈按在牆上，沒有人知道他的嘴唇碰過她的耳垂，沒有人知道他的手覆在她腰側時她幾乎站不穩。沒有人知道。
她端著托盤走過貝微微身邊的時候，貝微微忽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目光很短，短到像是一次無意識的掃視。但蘇念在那一瞥裡讀到了很多東西——懷疑，不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黑暗中嗅到了獵人的氣息。
蘇唸對她微笑了一下，端著托盤走開了。
酒會結束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六點半。蘇念在會場裡幫忙收拾東西，把酒杯收進箱子，把剩下的點心打包，把名牌一張一張地收好。等她做完這一切，走出會議廳的時候，走廊裡己經空了。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肖奈站在裡面。
他靠在電梯的角落裡，領帶己經徹底鬆開了，掛在領口兩側，像一個被拆開的禮物。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的袖子捲到了小臂，露出那截線條分明的肌肉和那道淡淡的疤痕。他看到她走進來，嘴角彎起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電梯門關上了。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蘇念站在他的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香檳、汗水、還有那種乾淨的、像是陽光曬過的棉麻布料的味道。
“累嗎？”他問，和下午一樣的問題，但這一次語氣不一樣了。下午是關心，現在是心疼。
“有點。”蘇念說。
肖奈伸出手，手指輕輕揉了揉她的後頸。那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按摩一隻疲憊的貓。他的指腹在她後頸的皮膚上畫著圈，力道恰到好處，不重不輕，蘇念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她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手指從她的後頸移到她的肩膀，按了按她僵硬的肩胛骨。
“你這裡太緊了。”他說，聲音很低，“壓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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