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完。肖奈低下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光——不是慾望，不是期待，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東西，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看到了家門口的燈。
“還有什麼？”他問。
蘇念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她鬆開他的手，轉身走向落地窗，看著窗外的城市。陽光很好，天空很藍，遠處的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一群不知道人間疾苦的綿羊。
肖奈從身後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兩個人在落地窗前並肩站著，看著這座巨大的城市在腳下鋪展開來。高樓，街道，車流，行人，一切都那麼小，小到像是一個微縮模型。而他們站在二十八樓的高度，俯瞰著這一切，像是站在世界的外面。
“蘇念。”肖奈忽然開口。
“嗯。”
“嫁給我。”
蘇念轉過頭看著他。他沒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城市上，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他的手在發抖——那隻垂在身側的、沒有被她握住的手，在微微地、不可控制地發抖。
蘇念看著那隻發抖的手，眼眶忽然就紅了。肖奈——致一科技的CEO，一個在任何場合都能從容不迫的男人——在求婚的時候，手在發抖。這個細節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動。因為那說明他不是在說一句準備好的臺詞，他是在說一句從心裡掏出來的、還帶著體溫的話。
“你確定？”蘇念問，聲音有些啞，“你剛離婚不到三個小時。”
肖奈終於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看一個他己經看了很久、還會繼續看一輩子的東西。
“我確定。不是因為剛離婚，是因為你。”他說，“是你讓我知道，原來婚姻不是終點，是起點。是你讓我知道，原來和一個對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新的。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可以不是肖總，不是誰的丈夫，不是誰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會心動、會失眠、會怕你離開的普通人。”
蘇唸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掉下來，又擦，反反覆覆，像貝微微那晚在兒子床邊一樣。但不一樣的是，貝微微的眼淚是結束，她的眼淚是開始。
“我沒有戒指。”肖奈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來不及準備。”
蘇念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月光石——那對他在酒館裡送給她的耳釘，她戴了整整一個月，一天都沒有摘過。“這個就夠了。”
肖奈看著她耳朵上的月光石，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他伸出手，把那對耳釘從她耳朵上取下來，一顆一顆地，動作很輕很慢。月光石在他掌心裡泛著淡藍色的光，像兩顆微小的星星。
“這不是戒指。”他說，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銀色的鏈子，把兩顆月光石穿上去，做成了一條項鍊。他走到蘇念身後，把項鍊戴在她的脖子上，月光石落在她的鎖骨之間，涼涼的，像兩滴凝固的露水。
“現在它是了。”肖奈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沉而剋制。他的手指在她的後頸停留了一下，那裡的皮膚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溫度。
蘇念低下頭，看著鎖骨之間的那兩顆月光石，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石頭，石頭是涼的，但她的心是燙的。
“好。”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我嫁給你。”
肖奈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頸上，溫熱的，帶著他特有的茶香。蘇念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感覺自己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衣料，兩顆心跳在不同的頻率上跳動著，但慢慢地、不知不覺地，開始靠攏。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得整個客廳像是一個巨大的水晶盒子。而在這個水晶盒子的正中央，兩個人抱在一起，像兩棵從同一片土壤里長出來的樹，根系在地下交纏，枝葉在天上相觸。
蘇念不知道的是，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系統面板在她腦海中悄然浮現。久違的小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哽咽的柔軟。
【宿主。好感度：100/100。任務完成。】
蘇念沒有睜開眼。她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肖奈的懷裡，手指攥著他襯衫的衣料，攥得指關節泛白。她在心裡對小七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醒什麼。
“小七，我不想回去了。”
小七沉默了很久。然後它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