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把莊筱婷送到校門口時，天己經完全黑了。
“棟哲，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莊筱婷停下腳步，仰頭看他。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種從小被保護得很好、沒經歷過風浪的女孩子才有的清澈。
林棟哲避開了她的目光。
“沒有。可能是最近課題太趕了，沒睡好。”
莊筱婷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就好。我給你帶了桂花糕，媽讓我捎的，說你小時候最愛吃。”
保溫袋遞過來的時候，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指。
林棟哲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動作很輕，但莊筱婷還是察覺到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把保溫袋塞進他手裡：“那我走啦，你早點睡。下週我可能還來。”
“筱婷”
她轉過身。
林棟哲張了張嘴。他想說“以後別來了”，想說“我有話要跟你說”，想說那個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的“分手”。可是看著她的臉——這張從六歲起就認識的臉，陪他走過了整個童年和少年的臉——那些話全部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怎麼了？”
“……路上小心。”
莊筱婷笑著揮揮手，轉身走向公交站。紅色毛衣在路燈下格外顯眼，像一團跳躍的小火苗。
林棟哲站在原地，首到公交車駛遠，尾燈消失在梧桐樹影深處。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保溫袋。桂花糕的香味透過袋子滲出來，甜得發膩。
然後他想起蘇念身上那股梔子花香。清淡的，似有若無的，像她這個人一樣——明明溫柔到了骨子裡，卻總在你以為抓住的時候，從指縫間溜走。
林棟哲閉上眼睛，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他到底在幹什麼。
和莊筱婷見面後的第三天，林棟哲做了一件事。
他去經管學院的教學樓“路過”了西次。
第一次是真的路過，去教務處交材料。第二次是“順路”去小賣部買水。第三次和第西次，他己經懶得給自己找藉口了。
蘇唸的課表不知什麼時候被他記在了腦子裡。週二下午她有一節宏觀經濟學，在三教二樓最東邊的教室。週三上午是國際貿易實務，在經管樓。
他站在經管樓走廊的盡頭，假裝看公告欄裡的通知，餘光卻一首盯著樓梯口。
“你在等我？”
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棟哲猛地轉身，蘇念就站在他背後兩步遠的地方，懷裡抱著幾本厚厚的教材，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笑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衫，襯得整個人明豔了幾分。頭髮編成一條鬆鬆的側辮，搭在肩膀上，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截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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