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願意，”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只是……不想傷害她。”
“所以你選擇傷害我？”
林棟哲的手鬆了一下，又握緊。
“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念低下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熱，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林棟哲，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她抬起眼，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沒有笑意，也沒有溫柔，只有一種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認真。
“我最討厭——猶豫不決的人。”
她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動作不重，卻不容拒絕。
“你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照亮了半邊臉，另半邊隱在陰影裡。
“一個星期後，如果你還沒有做出選擇——”
她沒有說完。
門開，門關。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棟哲一個人站在空教室裡，右手慢慢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接下來的一週，林棟哲像是被劈成了兩半。
一半的他按部就班地生活：上課，去食堂，和室友插科打諢，接莊筱婷打來的電話。電話裡莊筱婷絮絮叨叨地講她宿舍裡的瑣事，講她媽又做了什麼好吃的，講她爸最近血壓有點高。她的聲音輕快明亮，像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流到哪裡都是陽光。
林棟哲握著聽筒，“嗯”、“好”、“知道了”，機械地應著。掛掉電話後，他會站在電話亭裡發呆很久。
另一半的他，像著了魔一樣想蘇念。
他想她說話時微微上挑的尾音，想她笑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樣子，想她靠近時梔子花香混著體溫的氣息。他想她指尖點在自己胸口的觸感，微涼，篤定，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掌控力。
他甚至夢到過她。
夢裡她穿著那條墨綠色的毛呢裙，坐在外文書店的櫥窗邊翻一本英文小說。陽光把她的側臉照得近乎透明。她抬起頭看見他，笑了笑，朝他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然後夢就醒了。
醒來時凌晨三點，宿舍裡只有室友均勻的呼吸聲。林棟哲睜著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心臟跳得又快又重，身體的某個部位硬得發疼。
他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罵了一句髒話。
週五傍晚，蘇念從圖書館出來，遠遠看見一個人靠在梧桐樹下。
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金邊。他穿著白色T恤和深藍色運動褲，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見她的瞬間，不自覺地站首了身體。
蘇唸的腳步慢了半拍，隨即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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