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
“我在。”
“我是不是做錯了？”
蘇念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把他的臉從自己肩窩裡捧起來，讓他看著自己。她的手掌貼著他溼漉漉的臉頰，拇指擦過他眼角——沒有淚，但那裡的皮膚是燙的。
“林棟哲，你看著我。”
他看著了。
“你沒有錯。”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分清‘習慣’和‘喜歡’，不是錯。不想用習慣去耽誤一個人六年變成一輩子，不是錯。承認自己愛上了別人——不是錯。”
“如果一定要說有錯——”
她的拇指停在他眼角，感受那裡細微的跳動。
“錯的是你花了十九年才分清。不是分清了之後做的任何決定。”
林棟首首地看著她。她的眼睛在臺燈的光裡呈現出一種琥珀色的質感，裡面倒映著他的臉——腫著的、狼狽的、二十歲不到就己經開始學會愧疚的臉。
“你剛才說‘愛上了別人’。”他說。
蘇念沒有說話。
“你用的是‘愛’。”
蘇唸的手指在他耳後收緊了一點，扯到幾根碎髮，微微的刺痛。
“林棟哲，你現在的重點是捱了打，不是摳字眼。”
“你用了‘愛’。”
他固執地重複。腫著一隻眼睛，鼻樑上結著血痂，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痕，卻像一個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證據的孩子，死死不放。
蘇念低頭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是，我用了。”
“你從來沒對我說過這個字。”
“因為不需要說。”
她的手指從他的眼角滑下來，經過優越顴骨，再到高挺多鼻樑，經過柔軟的嘴唇，最後停在他的下巴上，輕輕抬起來。
林棟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再次把她拉進懷裡，這一次不是埋進肩窩，是把她整個人箍進胸口。她的耳朵貼上他心臟的位置，聽見那裡面的聲音又重又快，像一個年輕人不要命地擂著一面鼓。
“蘇念。”
“嗯。”
“你那個紅痕，別再自己掐了。”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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