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訂408，是不是故意的。”
他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鼻尖碰到她耳垂，呼吸拂過她脖頸側面那片皮膚。她的手被他環在懷裡，手背貼著他的手背，十指交扣的地方微微出汗。
“不是。上次前臺說只剩408。”
“這次呢？”
“這次……我多問了一句409空不空。”
蘇念在他懷裡轉過身，面對面。她的後背靠著窗臺，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成一道金色的線。她仰起臉看他，眼睛裡映著窗外的梧桐樹影和他的臉。
“為什麼？”
“因為408己經記住我們了。”他的聲音低下去，拇指撫過她耳後那片碎髮，“409是新的。需要從頭記住。”
蘇唸的手抬起來，落在他胸口上。隔著毛衣，他的心跳貼著她的掌心，又重又快。
“記住什麼？”
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額角，很輕，像雪落在另一場雪上。
“記住你。”
鼻樑。
“記住今天。”
顴骨。
“記住這間房。”
嘴角。停留的時間比前幾次都長，長到她的睫毛掃過他的眼瞼，長到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蜷起來攥住了他的毛衣。
“記住你跟我多待的這兩天。”
她攥著他毛衣的手鬆開了，沿著他的胸口向上，攀住他的後頸，把他的頭拉低。這一次是她吻上去的。不是踮起腳在臉頰上的輕輕一碰，不是公交車上霓虹燈明明滅滅時的試探，是整個人掛在他脖子上，把他拉進陽光最濃的那道金色尺子裡。
窗簾被風吹起來，鼓成一個弧形，又落回去。
梧桐樹影在地板上晃動。
暖氣片咔咔地響著，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
傍晚的時候，他們終於出了門。
外灘的燈己經亮起來了。黃浦江對岸的萬國建築被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輪廓，像一排穿著舊式禮服的老人沉默地注視著江面。江風很大，把蘇唸的長髮吹得漫天飛舞，她用手按住，剛按下去又被吹起來，最後索性不管了，任由頭髮在風裡飄成一面旗。
林棟哲站在她身後，把大衣撐開，裹住她的肩膀。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腔起伏的節奏。
“冷嗎？”
“不冷。”
她其實有一點冷。鼻尖被江風吹得泛紅，耳廓也泛紅，手指尖是涼的。但她沒有縮，就那樣站在江風中，看對岸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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