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考試，你等我。”
“為什麼？”
“換我的手背凍紅。”
蘇念沒有說話。她把臉埋回他的鎖骨裡，鼻尖抵著他頸窩那一小塊凹陷。那裡有脈搏跳動，和他的心跳同一個頻率。她聽著那個聲音，一下一下，像外灘的江水拍在堤岸上。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他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鼻音。
“林棟哲。”
“嗯。”
“你剛才按腰的時候，拇指在同一個地方畫了十一個圈。”
他的手停住了。
“你數了？”
“數了。”
“……無聊。”
“你畫第十二個的時候，力道比前面十一個都輕。”
他的耳朵開始燒起來。從耳垂開始，一點一點漫過耳廓，漫過耳尖，像一滴紅墨水滴進清水裡，慢慢洇開。
將頭埋在了蘇唸的肩頭。
蘇唸的呼吸停了很短的一瞬。然後她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窗簾縫裡的光正好落在他左眼的虹膜上，把那層深褐色照成了一種很透的琥珀色。她在那層琥珀色裡看見了自己的臉——頭髮亂著，眼眶微紅，嘴唇上還帶著昨天夜裡被他親出來的、沒有完全消退的腫。
“林棟哲。”
“嗯。”
“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
他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這個動作讓她想起夏天蘇州河邊的蜻蜓，落在草尖上，翅膀合攏又開啟，快得幾乎看不清。
“沒有。”
“那我現在說。”
她湊過去，嘴唇落在他左眼的眼皮上。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有。他的睫毛在她嘴唇下面顫動著，掃過她的唇縫，癢的。她停留了三秒，然後退開。
“左眼好看。”她說。然後嘴唇移到他右眼的眼皮上，又落了一下。“右眼也好看。”
林棟哲的手在她後腰上收緊了。不是故意的收緊，是手指自己做出來的反應，像是被什麼擊中之後，身體唯一知道的那個回應方式。
“蘇念。”
“嗯。”
“你的腰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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