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不知道他在許什麼。有沒有提到她。提了多少。每一個字是不是都和她有關。
然後他睜開眼，站起來。膝蓋上沾了蒲團的明黃色細屑，他沒有拍。
“走吧。”
“你許了什麼？”
“說了就不靈了。”
蘇念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開始信這個的？”
“剛才。”
走出大殿的時候陽光比進來時亮了很多，刺得兩個人同時眯起眼睛。九曲橋上的人更多了，湖心的亭子裡香火還在燒，青煙被正午的風扯得更斜更長。蘇念在橋頭停下，轉過身看著他。
“林棟哲。”
“嗯。”
“你許的願，是不是和我有關。”
他沉默了一瞬。
“是。”
“我也和你有關。”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被照成一種很淡的褐色，裡面映著九曲橋的倒影、湖心的亭子、和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孩子。
“那我們都說了，是不是都不靈了？”
林棟哲想了一下。
“不會。我們是在替對方許。”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穩，“我替你許的願，菩薩會算在你頭上。你替我許的願，菩薩會算在我頭上。沒有壞規矩。”
蘇念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他膝蓋上沾著的明黃色細屑一點一點拍掉。拍完左膝拍右膝，拍完之後手掌還停在他膝蓋上，隔著褲子，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比她掌心高。
“林棟哲。”
“嗯。”
“你外婆有沒有教過你，替別人許願的時候，要磕頭。”
他愣了一下。
“沒教過。”
“那你現在學。”
她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出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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