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唸的畢業典禮在六月
港城的六月己經是盛夏，海風把薄扶林道的榕樹氣根吹得晃來晃去。
她穿著黑色學位袍從禮堂走出來，手裡握著捲成筒狀的學位證書，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眯起眼睛。
陳教授站在臺階下面，西裝領口彆著港大校徽，金絲眼鏡被光照得反光。
他伸出手，蘇念握住。
他的手乾燥有力，和第一次在研究室見她時一樣。
“蘇念，你是我帶過的最快完成論文的學生。”
“謝謝陳教授。”
“回上海？”
“回上海。”
他沒有問回上海做什麼。
港大商學院的研究助理職位可以續簽，他上週就問過她。
她說“我想回上海”。
五個字，沒有其他解釋
他看著這個從內地來的女孩子把工位收拾乾淨——綠蘿送給師妹，拍立得相框收進包裡，那本從交大圖書館借的《高階計量經濟學》用牛皮紙包好塞進行李箱最底層。書頁間夾著很多草稿紙，邊角捲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推導過程。
她把那張抽出來，摺好，放進貼身口袋。
現在她站在他面前，學位袍被海風吹起來。
左手無名指上銀戒指被六月的光照成一小圈亮斑。
“蘇念，港城到上海，一千多公里。”
“我知道。”
“你知道還回？”
“有人在等我。”
陳教授點了點頭，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彎了一下。
“你剛來港城第一天，我讓你整理資料。你做透視表做了兩週，交上來那天我問你，在內地誰教你的，你沒回答。”
他看著她，“現在我知道了。”
蘇念把學位證書抱在胸前。
海風把她的碎髮吹到臉上，她沒有撥開。
“陳教授，我想他了，那個有點笨的小朋友。”她的聲音被海風吹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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