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是被自己定的鬧鐘吵醒的。
鬧鐘設的是早上七點，但她其實六點半就醒了——不對，是根本沒怎麼睡。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腦子裡一遍遍回放昨晚的畫面：他渾身溼透站在門口的樣子、他舉著那個淋爛的蛋糕說“一百天”的樣子、他走出去又回頭問“明天幾點”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笑了一下。
然後她彈起來，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的速度洗漱換衣服。
開啟衣櫃的時候她猶豫了幾秒——平時她去店裡都是衛衣加牛仔褲，怎麼舒服怎麼來。
但今天她的手在衣架上從左到右撥了一圈，最後拿了一件奶油白的長袖T恤、一條淺卡其色的棉麻長褲。
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把頭髮紮成了比平時高一點的丸子頭，留了兩縷碎髮在耳邊。
【系統007：你今天換衣服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三分西十秒。】
“閉嘴。”
【系統007：我還沒說完，好看。】
蘇念愣了一下：“……你居然會夸人。”
【系統007：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今天穿這個顏色，和周尋的襯衫是同一個色系。】
“我沒注意他的襯衫。”
【系統007：你的心率說你在撒謊。】
蘇念拎起包出了門，決定不和這個越來越像閨蜜的系統拌嘴了。
週六早上的巷子比平時安靜很多。
五金店還沒開門，但王建國己經蹲在門口抽菸了，面前放著一個搪瓷杯，杯裡的茶濃得像墨水。
花店的方姐正在把新到的康乃馨從紙箱裡拆出來，一枝一枝插在水桶裡。
“喲，今天穿這麼好看，”方姐一抬頭就看見蘇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約會去？”
“不是約會，”蘇念蹲下來幫忙整理花枝，“他來店裡調研新品。”
“調研新品？”方姐嘖了一聲，“換了個馬甲我就不認識約會了是吧。”
王建國在那邊彈了彈菸灰，沒說“我早就說她聰明”之類的話，只是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但從杯沿上方，能看見他無聲地笑了笑。
蘇念不理他們，開了店門。
她今天開店比平時早了快半小時，因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她先把所有桌椅擦了一遍——不是平時那種抹布隨手一抹，是彎著腰每一寸都認真擦過去的那種。
她把靠窗那張專座重新佈置了：乾花瓶換上了昨天方姐送的兩支白色洋甘菊；薄荷盆栽轉了個方向，讓最好看的那一面對著他坐的位置；充電線被她仔細地繞成了整齊的圈，用一個小夾子固定在桌腿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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