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在周尋說“能不能追快一點”之後，追得更猛了。
不是那種“我要加倍對你好”的猛——她本來就對他夠好了，好到整條巷子都覺得她虧了。
她的猛，是另一種猛：她開始把“追”這個字拆開了、揉碎了，用她獨有的那點小心機，重新定義了什麼叫“追求”。
十一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深圳終於降溫了。
不是那種北方意義上的降溫——北方降溫是斷崖式的，深圳的降溫是磨蹭式的，氣溫從二十八度磨到二十三度，再磨到十九度，然後全城的人才如臨大敵地翻出壓箱底的薄羽絨服。
蘇念沒有薄羽絨服。
她只有衛衣。
她在衛衣外面又套了一件衣服。
“你就不能買件正經外套？”方姐靠在花店門口，手裡捧著一杯熱菊花茶，看著蘇念蹲在店門口的水龍頭前洗薄荷葉。
“我有正經外套。”蘇念頭也不抬，“只是穿上不好看。”
“給誰看？”
蘇念把洗好的薄荷葉甩了甩水，站起來，衝方姐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的意思很明確：你明知故問。
方姐喝了一口菊花茶，搖搖頭：“你這個姑娘，追人追得走火入魔了。”
蘇念回到店裡，把薄荷葉鋪在廚房紙上吸乾水分，然後從抽屜裡拿出那個粉紅色封面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不是日記，是一份她自制的“周尋觀察記錄”。
寫這種東西是她大學備考時養成的習慣——把知識點拆成表格，背完了打勾。
現在她把同一個方法論用在了一個投行男身上，不知道算不算學以致用。
表格左邊一欄是“己知資訊”，右邊一欄是“應對策略”，中間是“己驗證效果”。
【系統007的聲音在這時候幽幽地響了起來：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蘇念心情很好地合上本子：“像什麼？”
【像在寫投前盡調報告的普凌資本實習生。下一步是不是還要建一個DCF模型來估值你的告白成功率？】
蘇念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什麼叫盡調報告？”
【系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我還知道周尋現在正在開週一晨會，他的手機在桌面上螢幕朝上，你的朋友圈被他設了特別關注。】
“他沒有！他連朋友圈點贊都不會。”
【他的確沒有點贊，但又不是不關注你。就比如，你上次發“今天話梅味售罄”，他亮了。你發“薄荷長了第西片新葉子”，他也亮了。你發“今天好累不想開店”，他亮了之後還皺了皺眉。】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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